“殿下这个护身符真是别致啊，是慈安寺的吧？”
应淮川捞起腰间的护身符，眉眼温柔地摩挲过护身符的字，“太子妃为我求来的，我也不知道是那座寺庙的。”
先前说话的那位大人笑呵呵道：“殿下与太子妃感情可真好啊。”
应淮川眼中笑意渐深，他柔声道：“是很好。”
“我看这就是慈安寺的，听说可灵了，我娘子原本要为我求一道的，今年的早就发完了，这护身符可太难求了，太子妃对殿下真是用情至深。”
“嗯，”应淮川坦然承认，“太子妃确实爱我。”
洛灿和林语景看着在众位大臣中间勾起唇角明爽的应淮川，心里不约而同地在想，太子难道被太子妃迷了心智，不管朝堂上的事情了？
“王爷，王爷。”
洛灿和林语景转过身，瞧见成王在成王党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如今正春风得意呢。
朝应淮川拱了拱手，成王道：“兄长。”
应淮川笑着道：“四弟来了。”
“兄长比我早到了，实在是勤勉啊。”
“比不上四弟。”
瞧着，倒是一派兄友弟恭，要是皇帝看见了这副场面，说不定会喜极而泣。
“兄长手里那是什么？”
应淮川慢条斯理道：“太子妃送的护身符罢了，四弟没有吗？”
成王：“……？”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应淮川刚刚那是在跟他炫耀吧？
怎么，端正守礼的，仿若谪仙人的太子殿下，如今也学会炫耀了吗？
成王扫过应淮川手中的护身符，有那么一刻，差点没绷住。
他理了理衣服，不以为意道：“王妃倒是不在这些事情上面下功夫，他只是替我出出主意。”
说完，成王观察着应淮川的反应，原本该是应淮川太子妃的阮照霜，如今成了他的王妃，想来，应淮川心里，也诸多不平吧？
他就是要这样，要一一将应淮川看重的东西全都抢过来，阮照霜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江云青一个乡野哥儿，怎么比得上阮照霜。
应淮川看了成王一眼，成王正得意呢，就听见应淮川恍然大悟道：“啊，原来你没有啊。”
再好的脾气都要被应淮川这句轻飘飘的话气死了，何况成王的脾气并不怎么好，成王眉心一跳，“你……”
殿门大开。
文武百官，排列整齐，依次进入大殿，应淮川走在最前面，护身符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在腰间晃动，成王看着看着，竟然有了几分眼热。
*
皇帝最近交给成王的事情，成王都办得不错，皇帝让他上前的时候，他期待地看着皇帝，原以为会得到皇帝的嘉奖。
没想到皇帝劈头盖脸砸下来一堆折子，脚边满是折子，成王都有点被砸懵了，成王茫然道：“父皇，这是怎么了？”
皇帝气得青筋暴起，“你还有脸问朕这是怎么了，这些都是参你的折子，说你肆意妄为，不把大理寺放在眼里。”
成王更茫然了：“儿臣没有啊。”
成王党已经品出几分猫腻，只是不等他们开始为成王说话，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已经眯着眼睛问：“有朝一日，你是不是也不将朕放在眼里，你是不是要将朕从这个龙椅上，赶下去？”
文武百官，哪个不是人精，哪能不知道这话有多严重？
太子带头，文武百官跟着跪了下来。
“请父皇（陛下）息怒。”
皇帝拍着龙椅，一脸的愤怒与心痛：“朕的皇子狼子野心，朕要如何息怒？”
应淮川道：“父皇，四弟只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务，难免在与大理寺的交涉中过界，罪不至此，相信经过此事之后，四弟一定会洗心革面。”
成王就是再蠢，也不至于看不清眼前的形势，他忙顺着应淮川的话往下说：“太子兄长说得对，儿臣下次一定会小心，儿臣绝没有觊觎皇位的意思啊。”
应淮川和成王的诚恳，让皇帝的脸色没有先前那么难看了。
他看着成王，语重心长道：“有什么要多问太子，你明白了吗？”
成王低着头道：“儿臣明白了。”
早朝散后，应淮川被单独留下，说是皇帝想要与太子说说话。
大众责骂成王，却与太子闲话家常，原来这皇宫的风向，一直都没变。
成王攥紧手，看着应淮川的背影。
任凭背后的目光如何灼热怨毒，应淮川都不放在心上，他抬头看了一眼重重宫殿，真正的地狱在这里呢。
应淮川走进长乐宫的时候，食案已经摆好，上面放了几样点心，一见到应淮川，皇帝便热情地朝着应淮川招手，“淮川，你来了，过来坐。”
“是。”
应淮川恭顺地走到皇帝对面坐下。
皇帝笑着道：“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糕点，朕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些糕点了，尝尝？”
“是，父皇。”
应淮川拿起手边的糕点，尝了一口，是栗子糕，入口香甜，口感绵密，却并不腻人，要是幼年的应淮川，这会儿不知道多开心。
可惜，他食之无味，心里只想到母后的死。
皇帝问：“淮川，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
“如果没有什么事，儿臣就先告退了。”
皇帝有些不满，“淮川，你这孩子，就不能跟朕多说说话吗？”
应淮川看着皇帝，目光波澜不惊，只有君臣，没有父子，皇帝脸上的笑忽然就淡了，他挥了挥手，“也罢，你回东宫吧。”
“是。”
应淮川出了长乐宫，直到到了宫门口，他胸中的那口浊气，才有飘散的架势。
“兄长。”
应淮川脚步一顿，他有些意外，“四弟还没回去？”
“今日情势那般危急，兄长都肯为我说话，我自然要当面给兄长道谢。”
应淮川看着嘴上说着道谢，实则眼神阴狠的成王，他突然笑了一声。
成王一顿，气急败坏道：“你笑什么？”
应淮川：“四弟，你是不是觉得，我跟父皇父子情深，即便你再这么努力，风头一旦压过了我，就一定会被父皇敲打？”
成王牙齿都快咬碎了，“难道不是吗？”
应淮川翻脸不认人，整张脸都冷得可怕，刻薄毫不掩饰：“你还真是个蠢货。”
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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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冰得浑身一僵，“应淮川你……”
等到成王反应过来，应淮川已经上了东宫的马车，成王想起刚刚应淮川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打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
“你对成王做什么了，那脸色难看得，跟快要下冰雹了一样？”
洛灿也没走，等到应淮川和成王分开，他理所当然地钻入东宫的马车，此时好奇地问。
应淮川面无表情：“我骂他是个蠢货。”
洛灿一顿，他道：“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惹得你发这样大的脾气。”
阴鸷在应淮川的眉眼间转了好几遭，洛灿下意识看向应淮川手腕上的佛珠，他真怕这用来压制应淮川杀气的佛珠，这会儿全碎了。
没想到，应淮川恢复了正常，他道：“没什么。”
语气如常，只是带着一股疲惫。
“那成王那边……”
“不用管他，他自己会作死的。”
成王以为皇帝跟他父子情深，但实则是，经过这些日子的发展，皇帝发现，东宫无法与成王府相互制衡了，他只能出手，打压成王府。
成王府越不甘心，接下来的反击就会越猛烈。
只会再被打击一次。
龙生龙，凤生凤，应淮川冷笑一声，皇帝恐怕都没想过，成王蠢得根本难以与他相提并论。
洛灿克制地点点头，应淮川突然问：“阿灿，你说我是不是跟皇帝越来越像了？”
冷静狠毒，阴险自私。
洛灿看着应淮川与皇帝肖似的五官，他认真道：“人怎么会像畜生呢。”
是啊，人怎么会像畜生呢。
*
回到东宫，应淮川收获了一只眼巴巴盼望着他回来的鸟雀。
不知为何，看着江云青向着他跑来，应淮川心中的戾气，忽然就散尽了。
“太子。”
江云青跑到应淮川的面前，他喘着气，杏眼直勾勾盯着应淮川。
应淮川轻拍着他的背，“慢点，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走。”
江云青眉眼弯弯：“我知道你不会走，但我习惯了这样。”
“怎样？”应淮川注视着江云青，轻声问。
“就这样啊，”江云青的脸慢慢红了，“看见你，就奔向你，让你知道，我很喜欢你。”
最后那句越来越小声，耳力很好的应淮川分明听清了，但他勾着唇，故意道：“什么？”
江云青眨眨眼睛，小声道：“你没听清吗？”
“嗯。”
“我说，”江云青鼓起勇气，“我很喜欢你，我喜欢你就要让你知道……现在听清了吗？”
应淮川：“现在听清了。”
“那就好。”
应淮川看着如释重负的江云青，笑着道：“东宫的人怕是全听见了。”
江云青：“！”
他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那些下人都默默开始各司其职，连顾伯都着急忙慌偏过头。
江云青：“……”
他对上应淮川带笑的眼睛，应淮川甚至笑了出来。
太子是故意的！
江云青在原地跺了跺脚，羞得直接跑开了，应淮川失笑，忙去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