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骗子揣崽后跑路了 > 25.第二十五章
    转眼入冬。

    京城的冬天格外冷,江云青哪里见识过这样冷的冬天,恨不得永远窝在床上,再也不起来。

    应淮川是习武之人,东宫里每每到了深冬,才会烧地龙,这一年,却是一入冬,便烧了起来。

    室内温暖如春,被这热气一熏,江云青又昏昏欲睡了。

    杜堂进来,看见的就是把眼睛一闭,把被子一扯,不管不顾往下倒的江云青。

    杜堂眉心一跳,他连忙上前,“太子妃,马车已经套好了。”

    江云青困顿地摆摆手:“让马车去玩吧,我要再睡一会儿。”

    杜堂:“……”

    他试探地问:“太子妃,你是否还记得,你今日要去国子监?”

    江云青摇头。

    “太子妃还没起呢?”

    顾伯在外面高声问。

    江云青人还没有动作,话倒是先应了,“起了起了。”

    说着起来的人仍旧在床上瘫成一张饼。

    杜堂没办法,只能将江云青拉了起来。

    江云青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梳头发,他突然一顿,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杜堂:“太子妃,怎么了?”

    江云青惊奇道:“我手上有冻疮,年年冬天都发,今年居然没有?”

    太子妃居然还有冻疮?

    杜堂严肃道:“虽然没发,但也不能放松警惕,属下晚些时候,去找神医配些药。”

    江云青温声道:“不用这么麻烦啦。”

    说完了,他看着铜镜里,被东宫养得极好,宛如脱胎换骨的自己,突然感叹:“人是不能过得太好。”

    东宫上上下下都对他太好,他已经很难回到从前孤苦无依的日子里了。

    杜堂不赞同道:“太子妃再好,都是值得的。”

    江云青看向杜堂,轻轻笑了笑,这一笑,本就温暖如春的室内,处处生花。

    江云青去换了衣服,收拾妥当之后,他道:“走吧。”

    杜堂为江云青掀开帘子。

    江云青被外面的寒风糊了满面,此乃何物?

    他顿时像个鹌鹑一样,又缩了回来。

    顾伯:“?”

    他方才好像有那么一会儿,看见了太子妃。

    江云青鼓起勇气,继续往外走。

    其实他身上的衣服料子样样都是最好的,外面的那件大氅里外都有一层厚厚的绒毛,江云青走两步,甚至都开始出汗了。

    他坐到马车上,将大氅脱了,长舒一口气,杜堂往他手里塞了个手炉。

    到了国子监,温胜年已经在等着他了。

    江云青连忙下了马车,朝着温胜年跑去。

    温胜年远远地看着,像是一只裹得严严实实的粽子,向着自己跑来了,何况这粽子,还生得极其可爱。

    温胜年轻笑,和江云青一起往里走。

    江云青摸不着头脑,“胜年,你笑什么?”

    温胜年轻咳一声,“没什么。”

    两人在长廊上,遇见了阮照霜。

    阮照霜一看江云青就烦,江云青看他也没好到哪里去,长宁侯送他春宫图的事情,他还没跟长宁侯算呢。

    两人都是眼高于顶地擦肩而过。

    等到阮照霜走远了,江云青小声问:“打成王的那伙贼人找到了吗?”

    温胜年摇头:“都成京兆尹的悬案了,成王知道以后大怒,冲进京兆尹,差点把京兆尹拆了,皇帝震怒,让成王在王府里禁足。”

    江云青点点头,呢喃道:“原来成王禁足是这么来的。”

    他记得有一日,应淮川告诉他,成王被禁足了,他当时只顾着高兴,完全忘了问成王到底是为什么被禁足。

    下学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雪。

    这算得上是京城的初雪,温胜年早就司空见惯,江云青却很新奇,他伸出手,小小的雪花飘到他温热的掌心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江云青轻轻眨了眨眼睛。

    温胜年笑着道:“往后还有大雪呢,到时候可以堆雪人。”

    江云青面露向往,跟着温胜年下台阶,杜堂和温胜年的小厮连忙跑到他们身边撑起伞。

    江云青上了马车,外头赶车的岑忠道:“太子妃,今日先不回东宫了。”

    江云青这才发现车夫是岑忠,他茫然道:“那去哪里?”

    岑忠道:“天下第一楼,殿下在那里等你。”

    “好。”

    江云青还没去过天下第一楼呢。

    天下第一楼被誉为京城第一酒楼,无论什么时辰来天下第一楼,门前总是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江云青一下了马车,就有天下第一楼的伙计迎上来,“贵客,请跟我来。”

    江云青抬脚,跟上带路的伙计,一路上,他好奇地打量。

    发现江云青对楼内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伙计主动为江云青讲解,江云青点点头,没听懂的地方,他会再问一遍。

    转眼间,二楼到了。

    二楼是包厢,江云青站在包厢门前抬头看了一眼,江南春。

    伙计为江云青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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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精致的山水屏风。

    江云青走进去,伙计将门关上,杜堂和岑忠守在门口。

    江云青绕过屏风,瞧见应淮川一身玄衣,正端坐在一方桌案后,泡茶。

    应淮川抬头,轻轻一笑:“太子妃。”

    江云青不通茶艺,但应淮川做什么都赏心悦目,他在应淮川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应淮川泡茶。

    应淮川的动作行云流水,最后递到江云青面前的茶汤上面,甚至氤氲出一朵小花。

    江云青不可置信道:“太子,你好厉害。”

    应淮川勾唇道:“尝尝。”

    江云青尝了一口,捧场道:“好茶。”

    应淮川看他一本正经说好茶的样子,却笑了起来。

    江云青被笑得有点恼,嘟囔道:“有什么可笑的。”

    “没什么好笑的。”

    应淮川起身,江云青也站了起来。

    等他站起来才发现,应淮川正要过来拉他。

    他又坐了下去,当方才没发生过,对应淮川翘首以盼。

    应淮川:“……”

    他哭笑不得地将江云青拉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向另一侧的圆桌。

    圆桌上满是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最中心的,赫然是江云青曾经在成王府吃过一回便恋恋不忘的炙鸭。

    应淮川道:“天下第一楼的炙鸭,与东宫、成王府的都不一样,我想着让太子妃尝尝。”

    江云青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鸭子了,他道:“以后鸭子会不会一见到我就跑?”

    应淮川失笑,他道:“应当不会。”

    江云青心安理得地坐下。

    摆在面前的炙鸭是一整只,还未被片好,江云青看见应淮川净了手,取过一旁摆放的刀具,片起鸭子来。

    当朝太子,在为他片鸭子。

    不知为何,江云青心尖一颤。

    应淮川将片好的鸭子放进江云青的碟子里,他温声道:“太子妃尝尝。”

    “好。”

    江云青夹起来,咬了一口,他道:“好吃。”

    应淮川微顿,他弯下腰,盯着江云青的眼睛问:“好吃到太子妃哭了?”

    江云青眼中升腾起雾气,被应淮川注视着,那些雾气化作水珠淌过江云青精致的脸,江云青看着应淮川,认真道:“太子,是因为你对我太好。”

    应淮川呼吸一窒。

    原来像江云青这样的人,感知到旁人对他的好的一瞬间,是会落下泪来的。

    他似乎,担不起江云青这份赤诚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