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是盛华集团的掌舵人。股东大会上，她当着十几个高管的面，给身边那个男人转了四千一百万奖金。我说，你敢确认，盛华的账上一分钱都别想动。全场笑翻了。六分钟后，那个从不多嘴的财务总监推开椅子，走到我身后，弯腰递上一份文件，喊了声沈总。整层楼的笑，一个字都剩不下了。
"今年集团整体营收，各位报表上都看到了。"
江雪琴坐在主位，手里的签字笔在桌沿敲了两下。
"市场部尤其突出。年度目标超额四成半，新签客户翻了一番。"
在座十几个人的视线，同一秒甩向右手边。
陆子豪。
他坐得笔直，袖口没一丝褶皱。微微欠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江总带得好。"
四个字，不多不少。
江雪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纸上盖了三枚红章，墨迹新得发亮。
"所以，董事会一致通过了一项决议。"
她停了一秒，扫了一圈。
"给陆总监发一笔特别奖金。税后，四千一百万。"
有人往后靠了一下，椅子吱了一声。
四千一百万。
几个老股东对视一眼，视线碰了碰，收回去。
没人出声。
也没人敢出声。
江雪琴手里掐着百分之五十二的股权，她说通过，就是通过。投票是走形式，反对是找不自在。
陆子豪站起来，端着杯子。
"感谢江总的认可，感谢各位。"
有人绕过桌子，凑到他身边碰了碰杯。
"子豪，了不起。这单鼎辉的合同，三个亿的体量，你两个月谈下来。佩服。"
"年底要是上市成功，陆总监就是集团的二号人物。"
"什么二号？排第一！"
笑了一圈。
陆子豪没接，摆了摆手。但那副表情拿捏得刚好，谦虚里透着理所当然。
江雪琴也在看他。看他的时候，她整张脸松了下来，跟刚才汇报时完全不同。
然后，她回了一下头。
往我这边扫了不到半秒。
扫完就收回去了。
我坐在长桌最末尾。面前一杯白水，杯壁挂着细密的水珠。从会议开始到现在，我没翻过一页材料，也没人递给过我。
角落里两个人咬着耳朵。
"最后面那位，是不是江总的老公？"
"是。挂名顾问。每个月来一两趟。"
"来干嘛？"
"占个董事名额呗。听说月薪六千。"
另一个吸了口气。
"六千，这数搁陆总监那儿，不够付一顿饭钱。"
我没看他们。
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十九点三十五分。
把白水端起来，又放下了。没喝。
陆子豪的视线越过半张桌子，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够了。
够他确认我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好了，定了。"江雪琴拿起平板，"接下来——"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