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听着这些话,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自己没本事跟上队伍,被敌人打残了,现在反而把脏水扣在别人头上。
世家大族的少爷真以为全天下人都得惯着他,自己可不是他爹,没义务管他死活。
“喔呦!怎么全是你占理啊!”苏哲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郑尚官。
“我违抗军令停下来救兄弟,你跳出来举报我,现在老老实实服从命令往前冲锋,你现在又要举报我!”
“你这嘴巴是上下两张皮,好话坏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尽了!”
“就是,你要是不举报老苏,我们当时能不救你吗?”程处默大声嘲讽。
“你差点拿军法把老苏弄死,谁还敢停下来管你的死活!”尉迟宝林跟着叫骂。
“这就叫自作自受,你落得这副田地全是你自己作的,活该!”李震指着郑尚官的鼻子骂道。
“你算老几啊,你让我们停下我们就得停下挨刀子吗?”薛冲大声附和。
“你之前搬出军规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程处默大笑出声。
“事情落在你自己身上!你怎么就不坚决维护军令了!你这双标狗!”程处默笑得前仰后合。
周围那些老兵听到这些话,全跟着哄堂大笑。
大伙早就看这个郑尚官不顺眼了。
这人平时鼻孔朝天,打仗的时候怂得要命。背后给人使绊子倒是积极得很。
现在两条腿废了,大伙心里全觉得痛快。
这是报应。
李靖坐在椅子上,脸色非常难看。
他对这种只知道内斗的人厌恶透顶了,大喜的日子,烂泥一样的人非要爬出来扫兴。
“这里是军营,你是来当兵打仗的,不是来大营里当大少爷的!”
“苏哲他们坚决执行我的军令往前冲锋,没有任何过错!”
“来人,把他抬下去找军医包扎,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苏哲听到大总管这么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了。
这事情就算是翻篇了。
郑家以后也休想拿这事情来做文章,大帽子怎么也扣不到自己头上了。
“大帅英明!大总管秉公断案!”苏哲带头大喊。
“大帅英明!”所有少将营的人跟着齐声欢呼。
郑尚官趴在雪地里,听着周围这些刺耳的笑声,彻底破防了。
他双手拼命捶打着冰冷的雪地,嘴里发出连串惨叫。
原本算计好了,趁着程咬金不在大军里,借着乱战的机会弄死苏哲,把这小子永远留在草原上。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苏哲一点皮毛都没伤到,反而立下了天大的军功。
自己却被突厥人砍废了双腿,后半辈子全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家族绝对不会要一个废人当接班人,前途全毁了。
几个老兵跑过来,满脸嫌弃地抓住郑尚官的胳膊,拽着腿,直接把他丢进后面的伤兵帐篷里。
苏哲看着郑尚官消失在视线里,今天这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
不仅拿下了突厥大可汗,还把这个烦人的小人彻底解决掉了。
“兄弟们!碍眼的东西没了!咱们继续喝酒!”
“喝!今天谁也不许装死!全给我喝干!”程处默端着海碗到处找人碰杯。
“老苏!我敬你!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李震端着酒碗走过来。
大家围着火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草原上的冷风也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一直喝到后半夜,少将营的人全喝得路都走不稳,苏哲也醉了,靠在程处默身上直乐呵。
李靖看着这群喝醉的年轻人,连连摇头,喊来几十个士兵连拖带拽,把苏哲这群人全部扶回各自的营帐里休息。
处理完这些年轻人,李靖立刻转身走回主将大帐,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接拿起毛笔。
天大的捷报必须马上送回长安城,皇帝肯定等急了。
李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张战报,把苏哲生擒颉利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
“把这份捷报包好,马上交给驿马!”他转头看着旁边的护卫,“让传信兵八百里加急,必须日夜兼程送往长安!”
护卫拿着信筒快步跑出大帐。
李靖继续下达军令。
“马上派几百个传讯兵出去,去通知周围所有的突厥部落,告诉他们颉利已经被生擒了,大唐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胆敢拒不投降的部落!大唐军队绝对杀无赦!”
“命令张公瑾他们,立刻拔营向阴山方向推进,对残余势力进行大合围!”
大营里的号角声响起来,大唐军队开始分批行动,彻底清理这片大草原。
七天时间过去了。
刘弘基带着两万步兵终于赶到了定襄城。
队伍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运粮车,大批的生活物资被送进大营。
整个营地再次热闹起来。
程咬金也跟着补给队伍来到了前线,后背的伤早就结痂了,只是走路还有点别扭。
他刚走进大营的木门,一眼就看到苏哲正站在空地上。
“好徒弟!”程咬金大步跑过去,一把抱起苏哲举到半空中,在原地连着转了好几个大圈。
两人再次见面都很高兴,一起走进大帐叙旧。
苏哲抬起下巴得意地说道:“老头,我就说我要生擒颉利吧,你之前还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是是是,你现在生擒了突厥大可汗,说啥都是对的!”程咬金连连摆手说道。
李靖指着程咬金大骂:“你净在军中胡咧咧,说什么颉利勇猛不下于你,苏哲差点把颉利一棍子打死!”
“颉利要是死了可要坏大唐的国事,我已经写折子向陛下参你一本了!”
程咬金心里苦啊。
这明明是陛下带头忽悠苏哲的,自己也就是顺着往下接。
谁能想到傻徒弟真信了,还真撞见了逃跑的颉利。
“我这不是想让他小心点嘛,谁知道他下手这么重!”程咬金小声嘀咕道。
这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几个士兵押着一个人走进来,是之前被抓的突厥公主阿史那卓儿。
阿史那卓儿头发全乱了,身上绑着粗麻绳,被士兵按着跪在地上,仇恨的目光盯着苏哲。
“你这个混蛋!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苏哲耸了耸肩膀说道:“省省吧!这辈子你都没机会了!”
这突厥公主就是个战俘。
大军全溃败了,她还认不清现实。
李靖下令:“把她带下去!送去偏帐照顾颉利老贼!派人盯紧点!”
士兵立刻拉起阿史那卓儿往外走。
阿史那卓儿拼命叫骂,最后还是被强行拖出去了。
李靖敲了敲桌子,让大帐里安静下来,走到挂在柱子上的地图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