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将军们全围成一圈,盯着苏哲这几个少将营的年轻人。
段俨站在最中间,双手连连比划,脸颊涨得通红。
“昨天乱战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冲迷路了,结果正好撞上逃跑的颉利!”
苏哲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心里直乐呵,当时迷路的时候心里还直骂娘,生怕错过了好机会。
谁能想到这泼天的富贵自己送上门来了,运气简直好到天上去了。
“我们一路在后面追!直接追到了天黑!”
段俨转头看着旁边的苏哲,脸上的表情全是自豪,“我三哥骑着红马跑得最快,他一个人绕到前面去挡住突厥人!”
大家听着这些话,纷纷点头称赞。
李靖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胡子,“苏哲这小子确实脑子转得快,对付敌人就是要擒贼先擒王,这招干得非常漂亮!”
大家全对苏哲竖起大拇指。
李靖停顿一下,板起脸说道:“可是你这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苏哲挑了挑眉毛。
“颉利活着才是突厥的大可汗!他对咱们大唐才有价值!”李靖指着帐篷外面。
“你要是真把他一棍子敲死了,这毫无价值,还会激起突厥人的怒火!”
苏哲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服气。
当时天黑雪大,谁知道对面是谁,而且师傅交代过颉利是草原上第一猛将。
对付这种狠角色,自己怎么敢留力气,那不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吗。
“这事情你得去问我师傅!全是他跟我说的!”苏哲撇了撇嘴大声反驳。
李靖听懵了。
“他说颉利在马背上勇猛无敌!身手不输给他!”苏哲解释道,“对付这种绝顶高手我哪敢大意啊!”
“结果那老头弱得跟个瘟鸡一样!连我一棍子都接不住!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大帐里的将军们听到这话,全张开嘴巴大笑出声。
“你别听程咬金那老匹夫吹牛!”张公瑾大声取笑,“颉利那老狗早被草原上的酒色掏空身子了!”
薛万彻跟着大笑,“他还勇猛个屁啊,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大家在帐篷里笑作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羊皮帘子被掀开。
军医提着药箱走进来,快步走到李靖跟前。
“大总管放心,突厥可汗的命保住了,就是胸口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只要好好养着就死不了!”
苏哲长长吐出一口气,活下来就好,活的才值钱,这到手的大宅院总算没有飞走。
李靖站起身来,用力拍了一下双手。
“死不了就行,这大功咱们大唐拿稳了,去伙房传我的命令,立刻杀牛宰羊,让大军尽情庆贺吧!”
“坏小子们,今天晚上大家不醉不归!”
士兵们听到命令,全跑出大帐,在外面空地上架起大铁锅,去后勤营地牵羊宰牛,欢呼雀跃。
长孙顺德走过来,伸手拍了拍苏哲的肩膀。
“都说你师傅程咬金是大唐的福将,我看你小子这运气也差不到哪里去!”
苏哲跟着笑。
“在草原上冲迷路了,反而因祸得福撞上了逃跑的颉利可汗!”独孤彦云大声附和。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师徒呢,这福气都是一脉相传的!”
大家围着苏哲说笑,几个人伸出手搂住苏哲的肩膀。
大伙簇拥着他往外面走,抓住突厥大可汗,大唐就算赢了这场国战,大家都想放松一下。
天黑下来了。
王庭的空地上燃起好多火堆,铁锅里炖着羊肉,烤肉的香味在营地里飘散开。
庆功宴摆上了。
苏哲他们这几个少将营的人被安排坐在最中间的桌子旁。
李靖拿着酒坛子,带着大唐的将军们走过来。
他亲自端起酒碗,给苏哲几个人倒满酒水。
大伙受宠若惊,赶紧端起面前的木碗。
薛冲站起身来,举起手里的酒碗。
“昨天要不是老苏马快绕到前面去阻击,颉利那老东西肯定就跑没影了!”
大家纷纷点头。
“要是颉利跑了,咱们全得空着手回来,这头等大功可就没了,这杯酒咱们必须敬老苏!”
“没错,这头功全是老苏挣来的!”程处默大声赞同。
所有少将营的兄弟们全部站起来,大伙端着酒碗对着苏哲。
苏哲端着碗跟着站直身子,看着这群同生共死的兄弟。
大伙在草原上一起挨饿受冻,一起拼命流血。
这时候绝不能把功劳全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吃独食的人在军营里绝对混不长久。
钱自己赚,军功必须大家分。
“你们少给我戴高帽子!”
“要不是你们几个人在后面及时赶到把突厥亲兵冲散,我一个人早就被他们围死了,哪有机会抓颉利!”
“这大军功是大家一起拼命赚回来的!功劳是咱们所有人的!”
大家听着苏哲的话,放声大笑,觉得心里非常暖和,佩服苏哲这份讲义气的脾气,绝不独占功劳。
“好兄弟!大家一起发财!”程处默大喊。
众人豪情万丈,把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烈酒顺着喉咙流下去,痛快地呼出气。
就在大伙准备坐下吃肉的时候,远处黑漆漆的帐篷后面,传过来一道极其难听的声音。
“苏哲!我干你娘!”
苏哲顺着声音转过头,看见火堆后面的破帐篷底下,一个人影正在往外爬。
这人身上全是泥土和黑血,双手抓着雪地,一点点往前挪。
火光照过去,苏哲看清了这人的脸,居然是郑尚官。
这货居然没死在乱军里,活着爬回来了。
只是这造型实在太惨了。
郑尚官的两条腿拖在地上,裤子上全是大片的血迹。
两条腿彻底废了。
苏哲心里直乐,恶人有恶报。
之前想尽办法要弄死自己,现在自己好好的,他反而变成了残废。
这种生不如死的样子,比直接一刀杀了还让人痛快,这就是天意。
“苏哲!你为什么不救我!”郑尚官趴在雪地上,双手抓着烂泥,扯着嗓子大吼。
“我当时喊得多大声,你为什么连头都不回一下!”
“我哪敢救你啊,怕你再举报我违抗军令啊!”苏哲冷笑着说道,“之前调头去救李震,差点被你拿军法砍了脑袋!”
“这次可是严格遵守冲锋的军令,可不敢再犯军规了!”
“你就是故意的!”郑尚官两眼通红。“大总管,你要为我做主啊,苏哲这是在蓄意谋害同袍!”
“他当时冲锋冲得太快了,故意把我一个人落在后面的,看到我被突厥人包围了,都不肯停下来拉我一把!”
“他就是故意借突厥人的手废了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