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承业跑了。
不光撤了资,还转移了自己在清源里的股权——在公司出事之前,他已经把手里的份额转给了一个空壳公司。
精准的收割。
何承业这个人,三十年前就是这样——看你风光的时候贴上来,看你落难的时候第一个跑。
宋清雅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但她还是选了他做搭档。
大概是因为——她身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些曾经围在她周围的人,朋友、同事、下属——在她辞职之后散了大半。在她创业失败之后散了剩下那一半。
人走茶凉。
这四个字,三十六年AA制的婚姻没教会她的,三个月的创业教会了。
知晚去看了宋清雅。
回来之后跟我说。
“妈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
我听着。
“她问起你了。”
“问什么?”
“她问你……过得怎么样。”
我没说话。
“我跟她说你挺好的。她'嗯'了一声,就没再问了。”
知晚看着我。
“爸,你不会心软吧?”
“不会。”
“她创业失败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因为看见一个人从高处摔下来,不管那个人是谁,都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但我没说。
“我没什么不高兴的。你妈能照顾好自己。”
知晚点了点头,但眼睛红了一下。
她夹在中间。
比我和宋清雅任何一个人都难。
两天后,我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有点矛盾的事。
我让方从远约见了徐可鸣。
“方律师,帮我问一下宋清雅目前的法律状况。清源科技停业之后,何承业那边有没有留下什么财务纠纷?”
方从远愣了一下。
“陆先生,您管这个?”
“问一下就行。”
方从远去了解了情况。
回来告诉我:何承业的股权转让涉嫌恶意逃避债务。清源的几个供应商在考虑起诉——起诉的对象不光是公司,还有宋清雅本人。
如果判下来,宋清雅可能要承担何承业那部分的连带责任,金额大约在一千二百万左右。
一千二百万。
对现在的宋清雅来说,是一笔沉重的数字。
她辞职之后失去了稳定收入。创业烧掉了大部分积蓄。手里还剩多少不清楚,但一定不够填这个窟窿。
“方律师,帮她推荐一个公司法方面的好律师。”
“帮她?”
“推荐就行。用不用是她自己的事。”
方从远没再问为什么。
他大概理解了——有些事和恩怨无关,和体面有关。
我不想看到知晚的妈妈在法庭上被何承业的烂摊子拖下水。
仅此而已。
第25章
方从远推荐的律师叫谢安平,是公司法领域的老牌高手。
他主动联系了宋清雅,说“一位朋友推荐来的”。
宋清雅问是谁推荐的。
谢安平说“不方便透露”。
宋清雅沉默了很久。
她大概猜到了。
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没有资格拒绝。一千二百万的官司悬在头上,她需要一切可以得到的帮助。
谢安平花了两个星期,把何承业的恶意转让股权的证据链理清楚了。
起诉何承业的空壳公司,追回了大部分资金。
宋清雅的连带责任被免除。
她没有来找我道谢。
我也没期望她来。
这件事处理完之后,我去了一趟欧洲。
远洲科技在慕尼黑有一个合作伙伴——德国最大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他们要做下一代自动驾驶传感器方案,指定用我的技术。
在慕尼黑住了十天,谈完了技术合作框架,签了一份三年的独家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