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和我AA制三十六年。

    结婚第一天,她就把话说清楚了。

    “陆言舟,我工资是我的,你工资是你的,房贷水电各一半,谁也别占谁便宜。”

    那年她刚进瀚海集团,月薪八千。

    我说行。

    后来她升主管,年薪三十万。

    AA。

    再后来她做到副总裁,年薪四百二十万。

    还是AA。

    三十六年,她没给过我一分钱。

    超市买菜,AA。出去吃饭,AA。连过年给双方父母的红包,都是各掏各的。

    我也习惯了。

    今天是我正式退休的日子。

    六十岁,从岭南大学机械工程系退下来,退休金每月九千三。

    我坐在客厅里,泡了一壶老白茶。

    宋清雅推门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她今年五十八,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墨绿色连衣裙,脖子上挂着卡地亚的项链。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

    “退休了?”

    “退了。”

    她坐到我对面,翘起腿,语气很轻松。

    “那正好,我跟你说件事。”

    我喝了一口茶:“你说。”

    “AA制到今天为止了。”

    我抬头看她。

    她笑了一下:“以后家里的开销我全包。房贷还完了,物业水电我来,买菜做饭的钱我也给你。”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退休金才九千多,出去也干不了什么。不如就在家待着,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我还要再干几年,家里总得有人管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全职保姆?”

    “什么保姆,说得那么难听。就是……你负责家务,我负责赚钱。分工嘛。”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

    三十六年了。

    她年薪四百二十万的时候,我教书,年薪二十万。

    我交了一半房贷,一半水电,一半物业费。

    家里的车是她的,写她的名字。房子首付她出六成,但每月月供我们各一半。

    她买一万块的衣服,两万块的包,三十万的手表。

    我穿优衣库。

    她年会穿晚礼服,坐商务舱去巴黎。

    我骑自行车上班。

    三十六年,她从没说过一句:“这个我请你。”

    现在我退休了,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终于大方了。

    大方地让我当佣人。

    我笑了。

    “清雅,你说得对。”

    她挑了挑眉:“嗯?”

    “AA制,确实该结束了。”

    她满意地点头:“那就——”

    “我的意思是,”我打断她,“AA了半辈子,咱们从一而终。”

    “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她面前。

    “AA离婚。”

    第2章

    宋清雅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的档案袋,没有动。

    “你说什么?”

    “离婚,”我说,“AA制离婚。你的归你,我的归我。很公平。”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

    “陆言舟,你开什么玩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她收起笑容,拿起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方案。

    所有材料齐全,律师盖过章。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看。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个月。”

    “上个月?”她把文件拍在桌上,“你处心积虑的?”

    “谈不上处心积虑。你AA了三十六年,我只是提前一个月找了律师。”

    她站起来,手撑在茶几上,俯视着我。

    “陆言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可能吧。脑子有病了三十六年,今天突然好了。”

    “你一个退休教授,离了婚你靠什么活?退休金九千块?你连房子都分不到多少!”

    “按AA制,房子首付你出六成,月供各一半。所以我分三成七的房产份额。按现在市价一千两百万算,我拿四百四十四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