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垂眸,神情难辨。
她坐在蔷薇庄园二楼书房的窗台边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那扇窗户正对着院子里面的那棵黄腊梅,冬日傲骨,凌寒开放。
她记得,这棵腊梅是母亲设计好蔷薇庄园以后亲手所栽种下来的。
时间兜兜转转,恍惚间已然过去多年。
腊梅还在,可惜旧人……
林栀闭了闭眼,正打算要继续搜寻那些旧物,手中这张照片的触感突然有点不对劲。
她仔细观察一番,才发现这张照片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
拿出来一看才发现上面拍摄的是林震北。
这张照片上面的林震北是年轻时候的他。
那时候的他还很瘦,眉宇间没有后来那股算计人的油腻气。
两张照片都是在同一处景色拍摄的,这便说明当时二人同行。
母亲在当年为何会跟林震北一同前往京北?
林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两张照片。
她想起在她很小时,母亲好像有一阵子频繁往返于京南和京北之间。
那时她总告诉她去谈工作。
她把照片又放回木盒当中,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以后,林栀开门见山:
“陈律师,帮我查一下我妈生前在京北的所有活动记录。
尤其是他们二人出事前半年那段时间,她曾在京北有见过谁,这些都要详细查一下。”
“好,阮女士当年的行程记录,一部分应该是能够通过酒店入住登记,还有银行流水这些材料,只是年代有些久远,需要一些时间。”
林栀说:“好,陈律师,麻烦你了,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
她垂眸再次去看刚刚的那两张照片,右下角隐约能看到一个招牌的边角。
但看不清是什么,只能辨认出大概是红底蓝字。
林栀截图下来,然后发送给宋霖,同时还附上一行字。
【能帮我查一下这个招牌是在什么地方吗?地点是京北,时间大概是我母亲出事前的半年左右。】
宋霖回得很快。
【收到,我让人去查一下,嫂子,你等我消息。】
做完这一切,林栀不由遥望远方的天际,低声喃喃:
“很快就会结束了,恶人也会去感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时,司烬野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思绪回笼。
男人先是问了林栀,蔷薇庄园那边,如今佣人这些打扫的怎么样。
然后才提:“司机那边已经开口,录音全部整理好,是你那位好大伯指使的。”
也许是因为早就有所猜测,所以说林栀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并不怎么地惊讶。
只是心里面多少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毕竟这个人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大伯,是父亲的亲哥哥。
如今却为达目的……
“那个人都说了什么?”
司烬野将司机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都转述给了林栀。
“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林栀沉默了片刻说:“我会去林氏亲自找他的,有些事情总得要当面说清楚不是吗?”
司烬野应声好。
当天下午,林栀将U盘和整理好的打印材料全部收拾起来。
出门前又看了一眼那两张照片,最后也一并带上。
林氏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林震北正在翻看着重新整理出来的这些账目明细,手指翻页的速度确实暴露他的心不在焉。
如今都已经过去这么久,可是那个司机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就连马菲亚那边也没有任何回应,此时的他只觉得如坐针毡。
敲门声响两下。
助理声音从外面传来:“林董,林小姐来了,说是有事情要找您。”
林震北皱了皱眉,还是放下了文件: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林栀走进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神色也平静,看起来不像是来吵架的。
进来后,林栀从包里面取出那张合照放在桌上,直接轻轻地摊开他的面前:
“大伯,我找到了一些东西,觉得应该给你看看。
这张照片是我妈以前找的让人拍的,背面还写了一行字,京北秋,您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吗?”
林震北低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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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照片,目光停顿了一瞬。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太久了,有点记不太清了。你也知道你妈年轻时候喜欢到处跑,拍了不少照片。”
“那这张呢?”
林栀将另一张照片也放在桌上,画面里是他一个人站在同样位置的侧面照:
“同一个地方拍的,我妈拍的。您也不记得了?”
林震北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林栀没有给他更多反应的时间,从包里面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然后将音量调到适中,按下播放键。
撞自己的司机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轻轻交代之前的时候跟踪,还有就是谁指使,报酬这些……
林震北脸上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
录音放完,林栀收起手机,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大伯,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震北坐在椅子里没动。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张旧照片上,好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又似乎是别的,随即猛然抬起头看向林栀歇斯底里:
“都想要听些什么?听我说那场车祸是我做的?那没错,是我做的。”
林栀闻言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楚,他说的是当年的那起车祸,还是让这个人来撞自己的那起车祸。
她记得曾经,这位大伯和自己的父母关系极好。
“这两起车祸都是你让人搞的是吗?”
林震北似乎打算破罐子破摔,抬起头说道:
“没错,你妈那段时间频繁往京北跑,就是在查我,同时还查到我在帮人走私古董。”
他说到这里,他低低地笑一声:
“那批货从京南出去,途经京北中转,居然真找到证据,准备回来以后就举报,我能怎么办?
虽然他是我的弟媳,可是要毁了我,我总不能让她把我给毁了吧?”
“我父亲呢?我父亲可是你弟弟。”
林栀努力保持镇定的询问。
“你父亲?如果你母亲出了事情,你父亲一定会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我。
毕竟他也知道,你母亲在查我,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你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