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正院里灯火通明。
慕容朝挺着四个月大的肚子，站在李清河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褙子，肚子已经显怀了，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哭得红肿。
“夫君，我也要去北境。”慕容朝的声音嘶哑，“我不想跟你们分开……”
楚言凛站在旁边，眉头拧着，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看了看李清河。
李清河坐在榻上，怀里抱着小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不打算管他们的事。
但那态度肯定是不希望慕容朝跟着去。
他之前也说了要做一个了断的，这次，便是最好的机会。
就看他舍不舍得了。
“你如今怀孕了，不能舟车劳顿。”楚言凛眉头轻皱，有些头疼，“在将军府好好安胎。你父亲他们明年就可以回来。等生下孩子，我们就和离。”
慕容朝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更大声了。
她扑过去抓住楚言凛的袖子，眼泪哗哗地流，“我不要……我不要和离……楚言凛，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不和离，我再也不闹了……”
此刻慕容朝心里才明白，自己是真的舍不得这个男人。
她闹，哭，做了这么多事，只是想挽回他的心。
如今他竟然真的狠心扔下她不管？
慕容朝说着，腿一软，跪了下来，四个月的肚子让她跪得有些吃力，她撑着地面，仰着脸看着楚言凛，泪眼婆娑。
“夫人……”她又转向李清河，泪珠滚滚落，哭得声音发颤，“我求你了，我不会再跟你争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只求不跟夫君分开，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争了……”
李清河看着她，看了两秒，低头哄了哄怀里的儿子，声音平静，“这是夫君的决定。也是你们之前约定好的，跟我没关系。”
“夫君说的也没有错，你一个孕妇，不宜舟车劳顿。留你在京城也是为了你好。”
慕容朝的脸白了几分，又转向楚言凛，抓住他的衣摆，“夫君……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求你了……”
楚言凛低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女人跪在地上，肚子挺着，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得不像样子。
他心里不是没有动容，这个女人给他生了洵儿，肚子里还怀着他的第二个孩子。
这么多年，她是犯了不少错，脾气不好又任性。
可他又想起李清河受的那些委屈，想起慕容朝做的那些事：下药，闹事，拿孩子要挟，一次次让李清河伤心。
想着，楚言凛的眼神冷了下来，深呼吸了口。
“来人，送二夫人回去。”他的声音冷厉，严肃，“以后你们好好照顾二夫人，有什么闪失，本将军绝不轻饶！”
“是将军。”
话落，两个婆子从门外进来，一左一右扶起慕容朝。
慕容朝挣扎着，被婆子架着往外拖。
“不要啊！楚言凛……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她的哭声越来越远，出了院子，听不见了。
屋里安静下来。
李清河低着头，轻轻拍着怀里的儿子。
楚言凛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清河。”
李清河没抬头，“你要是舍不得，也可以带着一起去的！”
哼！
楚言凛伸手，揽住她的肩，“我没有说带她一起去。”
“等到了北境，就清净了，以后我心里会只有你一个人。”
李清河没说话，低头看着儿子，心里松了口气，“嗯。”
……
太子要去北境驻守的消息传到齐王府时，慕容锦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右眼还裹着纱布，左眼半眯着，躺在藤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捻着。
顾承宴从外头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慕容锦捻佛珠的手停了，睁开左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这是认怂了？”慕容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本王还以为他多有骨气呢，这就跑了？”
顾承宴没接话，眉头拧着。
他心里也觉得奇怪，顾玄煜这一招走得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本以为顾玄煜会在京城跟他们死磕，没想到人家直接不玩了，拍拍屁股走人。
这不像顾玄煜的作风啊！
楚明昭的事，是他故意怂恿慕容锦，目的就是要激怒顾玄煜，只要他愤怒，杀了齐王。
皇上绝对不会原谅他！
哪知道顾玄煜来了这么一招，以退则进，格外冷静。
他还以为顾玄煜会为了女人冲昏了头呢！
“王爷，”顾承宴眼底闪过一丝冷茫，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不能让他去北境。”
慕容锦的笑容收了收，眉头轻皱，“为什么？他离开不是正好？到了北境，我们想怎么弄死他都行。天高皇帝远，出点什么事，父皇也管不着。”
顾承宴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王爷，您想想。顾玄煜是什么人？如今他手里的兵权被夺走了，可如果他去了北境驻守，那不是又把兵权拿回去了？北境的驻军，萧家军，还有楚言凛一家都跟着去了，到时候顾玄煜还有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