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宴洲轻佻眉梢,忽然问了句:“不舒服?怎么不舒服?”
程薇没料到他会追问,愣了下,过了两秒才回神:“喉、喉咙不舒服,上火发炎了。”
卧槽!
声音也太好听了!
耳朵都怀孕了!
贺宴洲没再多追问,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脸色意兴阑珊:“继续吧。”
说完,他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挺拔的背影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似乎刚才的追问,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客套。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半个小时后,主持人宣布会议结束。
程薇伸着懒腰,长长舒口气,总算熬完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周:“小周,你先回公司吧,我临时去附近买个东西,晚点再回去,报告我回去再给温经理。”
“好的,程总。”
程薇收拾好评审报告,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身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助理叫住了:“程总,请留步。”
程薇疑惑转身:“啊?”
沈泽态度恭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微颔首说道:“林小姐您好,我是贺总的助理沈泽。这是贺总让我转交给温经理的东西,麻烦您代为转交。”
程薇点头:“好的好的,麻烦沈助理了,我一定亲手交给温经理。”
*
吃过午餐,温迎靠在办公椅上午睡。
睡梦中,她忽然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香味。
而是像栀子花似的,清冽又温柔,浅淡得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一道脚步声传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程薇慢悠悠地走进来。
她问:“换香水了?”
程薇道:“没有啊,怎么了?”
温迎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闻错了。”
程薇双眼发亮:“尤物啊尤物!”
温迎不解:“什么尤物?”
程薇:“贺宴洲啊!!肩宽腰窄,西装穿在身上都挡不住的荷尔蒙,还有那张脸,清冷又矜贵,眼神扫过来都能让人腿软,让人看了就很想睡啊!!”
“啧啧,你知道对男人最高的形容是什么吗?就是想睡!我敢说,贺宴洲那种,睡起来肯定很带劲!”
温迎被她直白又露骨的话惊得一愣。
她睡意还没消散,大脑下意识跟着她的话走,脱口而出就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很带劲?”
程薇压低声音:“这你就不懂了吧!看男人能不能带劲,主要看三个地方!”
“第一,鼻子,鼻子大就意味着生殖器大,性能力强。”
“第二是大腿,他走路的时候,西装裤绷着大腿,线条紧实,一看就很结实!”
“第三是腰,他穿西装的裤子,腰窄的恰到好处,公狗腰,一看就使不完的牛劲!俗话说的好,哥哥的腰,夺命的刀!”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露骨,一句比一句尺度大。
温迎听的睡意全无,脑子也跟着清醒了。
程薇说的每句话,都像把钥匙,精准打开了昨晚的记忆闸门。
她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连呼吸都跟着几分燥热。
轻咳两声,她扫过程薇手上的礼盒和评审报告,转移话题,调侃道:“你手上礼物谁送的啊?挺精致啊。”
轻咳两声,温迎转移话题,指了指她手上的礼盒袋和报告,调侃:“谁送的啊?”
程薇:“这是送你的,可不是送我的,我可没这么大的脸。”
温迎闻言,一脸诧异:“我?”
程薇点头:“嗯啊!贺总的助理在贺氏集团楼下特意交给我的,说是贺总让我代为转交给你的。”
温迎蹙眉。
贺宴洲给的?
当着程薇的面,她拆开系在盒口的浅灰色丝带,掀开盒盖。
礼盒里铺着米白色丝绒,放着一株形态饱满、色泽鲜亮的野人参还有几朵品相极佳的灵芝。
程薇探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这可真是好东西啊!看这野人参,根茎这么粗,须根还这么完整,最少得有六七十年了吧?还有这灵芝,品相这么好!”
“贺总也太用心了吧!就说了你上火,喉咙不舒服,免疫力低,这野人参和灵芝,正是补气血、降火安神的好东西。”
“啧啧,贺宴洲对你,挺照顾啊。”
温迎淡然道:“上次我救了他,这次估计是想还人情。”
“怪不得呢,你忙吧,我也去工作了。”
“好。”
程薇离开,办公室里恢复了静谧。
温迎指尖抚过礼盒,眼底平静被打破,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还人情。
这话不过是她随意找来敷衍程薇的借口。
他什么意思?
明明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应该也犯不着这么特意记挂送东西吧?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提示。
温迎回过神,拿起手机。
微信是贺宴洲发的。
药收到了?
只有四个字,利落又清冷。
温迎抿着唇,官方又疏离的回复:嗯,收到了,谢谢小叔。
贺宴洲没有立即回复。
温迎眉头紧皱,指尖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送东西,却又觉得有点突兀,还有些奇怪。
或许,是她想多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对话框上方突然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下一秒,贺宴洲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抱歉,前天晚上没把握好分寸,做了一整晚,让你受累了。
“……”
温迎攥着手机的指尖僵住。
贺宴洲发来的消息,直接把她干沉默了。
你说他流氓吧,他还挺有礼貌的,语气里的歉意不像是作假。
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轻浮油腻。
可你说他有礼貌吧,他说的又直白得过分。
温迎看了几秒,选择已读不回。
毕竟不管回什么,都觉得奇怪,多余,倒不如干脆不回,假装没看见。
贺宴洲也没有消息再发过来。
温迎平复心绪,开始工作。
“温经理,这是您让我整理的竞标补充资料,还有程总让我转交给您的会议纪要。”
小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进来。”
小周推门走进来:“温经理,做资料都整理好了,核对过一遍,没有遗漏。”
“放那儿吧。”
“好的,温经理。”
温迎道:“下午三点,召集所有参与竞标的同事开个会。”
小周点头:“好的,关于竞标方案的调整,还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吗?我也好提前着手,避免下午开会手忙脚乱。”
温迎摇头:“不用提前准备,下午开会我会统一说竞标标准的核心细则,还有方案调整的整体方向,你按时通知到位即可。”
“好的,温经理。”
小周上前半步,想再确认一遍会议相关事宜。
就在他靠近办公桌的瞬间,温迎鼻尖再次捕捉到那股极淡的香味。
温迎指尖一顿,语气随意问道:“你喷香水了?”
小周摇头:“没有啊温经理,我从来不喷香水的,怎么了?”
温迎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闻错了。”
她天生鼻子异常敏锐,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特质。
从小到大,无论是极淡的香水味、藏在角落里的果香,还是厨房里细微的菜香,哪怕淡到旁人毫无察觉,她都能精准捕捉到,从未出过错。
刚才小周靠近的瞬间,那股栀子花香虽浅,却清晰地钻进她的鼻尖,和午休时迷迷糊糊闻到的,分毫不差,绝不可能是错觉。
小周中午来她办公室干什么?
她午睡时睡的很沉,如果小周中午来送资料,为何不叫醒她?
“没别的事,就先下去通知开会吧,别耽误了时间。”
等小周离开后,温迎起身走到办公桌角落,拿起那支伪装成钢笔的微型摄像机。
她指尖轻按开关,快速连接电脑。
——
接下来的三四天,温迎直接忙得飞起。
竞标方案的调整远比想象中繁琐,贺氏给出的标准严苛到极致。
每一项核心数据,每一个执行细节,都需要反复核对,反复修改,容不得半点差错。
转眼间,就到了参加竞标方案首轮现场答疑会的日子。
清晨,温迎抵达办公室,换上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
她对着镜子边整理衣服,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那点露水情缘,就当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过去了,就彻底翻篇,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这只是场很小的答疑会。
贺宴洲可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手里握着贺氏那么多重要事务,怎么可能会参加。
做好心理建设,温迎刚要起身出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程薇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眼神里满是期待。
“姐们儿!”程薇走到办公桌前,“我听说今天要去贺氏参加竞标答疑会?要不这次我替你去吧!上次去贺氏,就看了一眼,根本没看够,这次我再去一趟,说不定还能再见到他!”
温迎一听这话,乐了。
她顺势说:“行,那你去吧。正好我这边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一时走不开。”
她心里暗自盘算,程薇主动请缨,也能暂时避开和贺宴洲见面。
程薇开心。
她也乐得轻松。
一举两得。
她叮嘱道:“还有,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带着小周一起去,让他帮你搭把手,核对材料、记录细节,别出什么纰漏。”
程薇爽快答应:“没问题!我这就去叫小周,我们马上出发,保证准时到!”
与此同时,贺氏集团。
助理沈泽正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低头汇报着今日的行程:“贺总,上午十点,您需出席与跨国合作方的视频洽谈会,对方负责人已全部到位,设备也已调试完毕。”
贺宴洲慵懒地倚在真皮座椅里,漫不经心转着钢笔。
忽然,他问道:“南湖竞标项目的首轮现场答疑会,是几点?”
沈泽愣了下,回道:“回贺总,也是上午十点,与您的跨国洽谈会时间重合,所以之前没敢给您安排出席,计划让招标部的负责人全程主持。”
他并没有往心里去,以为贺总只是随口一问。
毕竟这么小规模的竞标答疑会,贺总从来不会出席。
贺宴洲眼皮轻掀:“推了。”
沈泽愣了一秒。
??
十点整,贺宴洲准时起身。
推开会议室大门,所有人齐刷刷站起身,弯腰鞠躬的动作整齐划一,恭敬的声音响彻会议室:“贺总!”
贺宴洲没有应声,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眼睛眯了下,他嗤笑一声。
呵。
真是出息。
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贺宴洲目光落在程薇身上,嗓音沉沉。
“温迎派你来的?她这是把贺氏的竞标当菜市场还是当外卖平台呢?派个跑腿的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