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转动着打火机,冷硬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不敢接?害怕他撞破我们俩的奸情?”
温迎抬头看他。
贺宴洲轻笑一声,继续慢悠悠地开口:“不用害怕。”
温迎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补了句:“因为你的害怕是对的。”
温迎:“……”
“他这副穷追不舍的架势,摆明了就是要来捉奸。”贺宴洲指尖一弹,打火机咔嗒燃起幽蓝的火苗,“依我看,人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温迎转头瞪他:“小叔,你能说句好听的吗?”
贺宴洲挑眉:“我说的不是实话?难道你以为他是来给你送惊喜的?”
温迎没接话。
他是谁?
贺家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向来只有别人怕他的份,哪里轮得到他去怕谁。
可她不一样,她身上缠着太多牵扯与顾虑,眼下这局面,肯定是不能被贺砚辞发现。
她又瞥了眼贺宴洲。
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随意,半分都没有身为奸夫的危机感。
温迎深吸口气。
别人搞婚外情,藏得严严实实,好几年都能相安无事,怎么到她这儿,才一晚上就被盯上了?
这运气,简直了。
忽然,手机又传来震动。
她点开微信,贺砚辞发来的照片立马就弹了出来。
照片里,贺宴洲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昏暗暧昧的酒吧灯光,将两人的姿态衬得格外亲昵刺眼。
每一张角度都刁钻至极。
有贺宴洲低头凝视她的侧脸,像极了深情注视。
也有拍她无意识靠在他颈窝,柔软依偎。
所有正常的肢体接触,都被刻意放大、扭曲。
一眼看去,就是一副干柴烈火、关系不清不楚的模样。
温迎眯眼,忽然反应过来。
为什么贺砚辞这么快就发现了,是因为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设局。
如果只是单纯的见色起意,谁会费这么大功夫?
在她被迷晕后,还一路拍照,从酒吧跟到酒店。
每一张角度都掐得恰到好处,明显是专门用来引人误会。
先是在酒吧给她设了个仙人跳,等她中招,再去抓出轨的证据。
呵,苏念安真是学以致用。
完美的给她诠释了什么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贺宴洲转动打火机的动作停下。
他抬眼看向温迎,只见她侧脸绷得紧紧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就这么怕贺砚辞来捉奸?
这副生怕被抓包的样子,让贺宴洲心烦意乱。
在他面前倒是能言善辩,伶牙俐齿,到了贺砚辞那儿,胆子就像个受惊的小鸟似的。
呵呵。
十分钟后。
贺砚辞立在总统套房门外。
往日里那张矜贵俊朗的脸,此刻阴沉铁青。
一路上,他打了是三通电话,明明通着,却始终无人接听。
温迎爱了他整整六年。
从懵懂青涩的少女,到名正言顺的贺太太。
这么多年,她的眼里从来只装得下他一人,满心满眼皆是他。
理智上,他不相信她会背叛,会出轨。
可手机里暧昧刺眼的照片做不了假,酒店前台的入住记录白纸黑字,更是铁证如山。
她和贺宴洲,确确实实在这间密闭的套房里,共处了整整一夜!!
贺宴洲是他的小叔,是执掌整个贺家的掌权人,性情冷傲,眼高于顶,素来淡漠寡情。
但温迎年轻貌美,身姿窈窕动人,骨子里那股清冷又倔强的韧劲,格外抓人。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本就是最危险的暧昧温床。
谁又能保证,身居高位的贺宴洲,不会一时失控,乱了分寸、失了克制?
酒店一众高层局促地站在不远处,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贺砚辞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灼烧一切,生人勿近。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贺家二少爷,今日是来捉奸的。
而且还是捉自己小叔的奸!
“把门打开。”
贺砚辞声音冰冷。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酒店经理硬着头皮上前,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劝阻:“贺少爷,您先冷静点,别激动。这不合规矩……”
“我说让你开门!”贺砚辞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
他妈的,都被戴绿帽了,谁能冷静下来?
经理满头大汗:“贺少爷,这是贺总的房间,我们确实没有权利擅自开门。”
一边是惹不起的贺家二少爷,一边是同样惹不起的贺家掌权人,他们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门口闹了这么久,门内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诡异。
贺砚辞心渐渐沉下去。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会肆意疯长。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不堪的画面,温迎会不会正躺在贺宴洲怀里?
他对身后的助理吼道:“去!给我找把电锯来!我今天非得把这道门劈开!”
助理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楼下跑。
酒店一众高层脸色骤变,慌忙想要上前阻拦,却尽数被贺砚辞眼底翻涌的戾气与凶狠眼神硬生生逼退,不敢寸进。
不多时,助理快步折返回来。
贺砚辞面覆寒霜,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电锯,对准房门紧锁的门锁。
就在电锯高高举起、即将落下的刹那,紧闭的房门陡然从内拉开。
贺宴洲一袭深色衬衫,端着黑咖啡,慵懒又冷戾地斜倚在门框边。
而贺砚辞高举的电锯,堪堪悬在半空,锋利的锯刃正不偏不倚,落在贺宴洲的头顶上方。
空气瞬间死寂。
贺宴洲睨着电锯,薄唇轻启。
“怎么,贺砚辞?你这是在给我表演现场版电锯惊魂?”
他语气漫不经心,却压迫感十足。
“你是想锯开这扇门,还是想锯了我?”
贺砚辞浑身一僵,被他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压得不敢吭声。
可下一秒,脑海里闪过温迎可能赤身裸体的画面,冲垮最后那丝理智。
他没有理会贺宴洲的质问,也顾不上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威严与森冷不悦。
他推开挡路的贺宴洲,直接冲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