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温迎把核心团队叫到会议室,过一遍方案的整体架构。
讲到核心算法的参数选取时,角落里的周旭阳举了下手。
周旭阳是新来的技术助理,话不多,干活踏实,平时开会从不发言,存在感很低。
温迎有点意外,但还是停下来:“小周,有什么问题?”
周旭阳站起来:“温经理,我想问一下,咱们这组核心参数的选取依据,是按那个方向的评审标准来的?”
温迎愣了下。
但也没有多想。
可能是新人刚入行,对评审标准的逻辑还不太熟悉。
她简单解释:“标准还没下来,这个是按往年经验先搭的框架,等标准出来再调。”
周旭阳点头,坐下。
温迎继续往下讲,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会议结束后,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
温迎站在投影仪旁边关设备,目光不经意扫过走在最后面的小周。
他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她多看了两眼,无意中瞥见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很多东西,最下面一行,标注着一个数值。
温迎心里动了下。
那个数值,是她方案中的核心参数,她只和程薇说过。
小周怎么会知道?
温迎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继续关设备。
回到办公室,温迎给程薇发了条消息:“方案里的核心参数,你有没有给别人或者小周提过?”
程薇回的很快:“或许吧,这段时间你休假,我忙得脚不沾地,身兼数职,哪记得清啊!”
温迎:“……”
程薇追问:怎么了?
温迎:最近帮我留意下小周,别打草惊蛇,正常观察着就行。
程薇秒回:“那个新来的技术助理,他怎么了?”
温迎回复:“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先留意着吧。”
程薇回了个OK的手势。
刚准备继续改方案,手机又震了下。
她随手拿起,竟然是贺宴洲的消息,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说不清是因为他贺家长辈的身份,还是身上那种与生俱来,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
每次面对他,温迎总是会不受控制的紧张,不自在。
贺宴洲:没在病房?
温迎打字:小叔,我出院了。
贺宴洲:什么时候出的院?
“昨天晚上。”温迎斟酌用词,“想着小叔忙,就没敢打扰。”
贺宴洲没再回。
温迎等了会儿,没有新消息进来。
她也没放在心上,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改方案。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敲键盘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微信提示音响起。
温迎看了眼,这次是贺砚辞。
消息简短:我在你公司楼下。
她眉头拧起,心情不畅。
消失了两天,一点音讯都没有,现在突然冒出来诈尸,刷存在感,让她感觉很烦躁。
她不太想去,直接问:什么事?
贺砚辞:下来就知道了。
温迎深吸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不想下楼,不想见他,但贺砚辞性格,她比谁都了解。
如果自己不下楼,他肯定会上楼。
她站起身,出了门。
公司门口,贺砚辞坐在保时捷里,看见她出来,他下车,眉头却紧皱。
“怎么脸色这么差,又加班?”
“嗯。”温迎敷衍应声,“什么事?”
贺砚辞把包装精致的保温袋递给她:“新开的酒楼,挺不错,给你带了点,趁热吃。”
温迎接过,里面是几个精致的餐盒,还冒着热气:“知道了,谢谢老公的爱心晚餐。”
看着她脸色欣喜,贺砚辞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消失的这几天,他一直惴惴不安,害怕她再像住院时那样消息狂轰乱炸,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所以今天来送点东西,试探下她的反应,顺便安抚。
“喜欢吃的话,老公天天给你送。”
温迎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上次的战绩一目了然,效果堪称卓越呀!
她弯起嘴角:“算了吧,我怕被公司的女同事羡慕嫉妒恨,外面怪冷的,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话音才落,贺砚辞已经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到她肩上,轻声责备:“知道天冷还穿这么少下来,感冒了怎么办?”
温迎眼睛眯了眯。
特想把大衣扯下来扔回去,但她忍住了。
戏还没有结束,忍忍吧。
“好啦。”她轻笑着开口,“快走吧。”
贺砚辞又替她拢了拢衣领:“行,听你的。”
温迎点头,拎着保温盒往后退开:“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看着那辆保时捷驶出停车场,消失在路口,她脸上笑容也跟着一点一点消失。
“滴——”
突然,一道刺耳的喇叭声从身后炸开。
温迎吓了一跳,手里的保温袋差点掉在地上。
她皱眉,转身。
路灯照不到的树荫下,停着辆黑色迈巴赫。
车门边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斜倚着车身,左手抄在裤袋,身上穿着烟灰色高领衫,套着裁剪合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哪怕只是随意倚在车上,周身也散发出久经上位者的沉稳气场,让人移不开眼。
温迎眯着眼看了两秒。
走近了,她诧异道:“小叔,你怎么在这?”
贺宴洲垂眸,睨着她身上的深灰色大衣,脸色寡淡:“慰问病号。”
温迎扯唇轻笑:“小叔,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大碍了。”
贺宴洲眉梢轻挑:“是吗?用那条腿给我做两下高抬腿瞧瞧。”
温迎:“……”
贺宴洲唇角笑意加深,从副驾驶拎出一个保温盒递给她:“汤,今天炖的。”
温迎微微诧异,开口:“谢谢小叔,那我先上去了,小叔路上慢点。”
她话落,贺宴洲靠在车身上的车子直了直:“不是说好喝吗?我亲眼看看。”
温迎没明白什么意思。
贺宴洲轻抬下巴:“你说好喝,我得确认一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只是为了哄我高兴,回去把汤倒了呢?我的汤,不能白送。”
温迎哭笑不得:“怎么可能。”
“那可说不准。”
贺宴洲眉头微挑。
“你在我面前说好话的时候多,说实话的时候少,上次刚情真意切的夸完白粥好喝,转头就说白粥没我送的好喝,你的嘴,我信不过。”
说完,他坐进了驾驶座。
温迎拧眉想了想,去拉副驾驶车门。
贺宴洲视线凉淡,扫过她右手的纸袋,神情很淡:“我有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