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心头火起。
任谁被这样突然袭击，裙子受损，肯定都会生气。
她回头，看到对方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压下了火气，语气温和：“小朋友，剪刀很危险，不能拿来玩，也不能剪别人的衣服哦。把剪刀给阿姨，好不好？”
女孩根本不听，盯着那些碎钻，继续剪：“就要亮晶晶！给我！”
旁边已经有人准备叫保安或者找孩子家长。
苏念安也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嘴角勾着冷笑。
温迎皱眉，双手捏住女孩肩膀。
仔细观察了小女孩几秒，她伸手：“把剪刀给我。”
女孩没抬头，继续拿着剪刀在裙子上绞：“亮晶晶，亮晶晶。”
温迎从她手中夺过剪刀。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要发火，肯定是要好好教训女孩一顿。
下一秒，她捏住裙摆，找到那颗最大的碎钻，干净利落剪下来。
璀璨闪耀的钻石，落在她掌心。
她递到女孩面前：“这颗最亮，送给你。还要不要？要的话，我再剪。”
所有人都傻眼了。
女孩愣愣地看着她掌心的碎钻，小脸蛋上扬起笑容：“不要了，这个最亮，最闪。”
就在这时，焦急的声音响起：“囡囡，你跑哪里去了？”
紧接着，杨教授急匆匆地拔开人群冲过来，一把将女孩搂进怀里，上下检查。
“你没事吧？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拿剪刀！”
看着温迎裙摆上的剪痕，还有自家孙女手里的碎钻，瞬间明白了大半。
“温小姐，真是太对不起了！这是我孙女，太调皮了，你这裙子，我一定照价赔偿。”
“没关系。”温迎摇头，“裙子只是装饰，不碍事。”
出于愧疚和赞赏，杨教授开口：“温小姐，这样吧，作为补偿，也是我的一点歉意。”
“虽然时间排不开，但可以让我最得意的弟子去你们公司，和你对接，他在AI伦理和算法上的造诣很深，应该能帮到你们。”
峰回路转！
温迎意出望外：“真的吗？那太感谢您了，杨教授！”
“不行！”苏念安快步走过来，脸色不满，“杨教授，您已经答应做我们公司的顾问了！怎么能又去帮他们，这不合规矩。”
杨教授皱眉：“我只是让我的学生去协助温小姐，这和我担任你们的顾问并不冲突。”
“怎么没区别？”
苏念安不依不饶。
“您最的力的学生，用的还不是您的研究成果和数据，这根本就是变相支持。”
杨教授脸色不悦：“苏小姐，我们还没有签订正式合同，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妥，那合作的事情，我们再斟酌。”
苏念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触怒到了教授。
她连忙补救：“教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温小姐今天连正式邀请函都没有，还是蹭了别人的光才进来的。”
“刚才她明明都抓住孩子，准备动手了，肯定是知道囡囡是您孙女，才故意演这么一出，好让您愧疚，答应她的要求。”
“这种人，其实挺有心机的。”
温迎目光清澈：“第一，在今天之前，我从未见过杨教授，更不认识他的孙女。”
随后，她看向杨教授怀里眼神游离，却对闪亮物件充满执拗好奇的小女孩，声音放柔：“第二，我有基本的良知，绝不会拿一个生病的孩子当挡箭牌。”
“囡囡有阿斯伯格综合症，她对特定的感官刺激有强烈偏好和刻板行为。她不是想破坏，也不是行凶，只是被亮晶晶吸引，想要靠近。”
“但这不代表，她可以被随意利用。”
“利用孩子的人，只有畜牲才做得出来。”
最后几个字，意味深长。
苏念安脸色青白交加。
杨教授震惊，看向温迎的眼神充满惊讶和动容：“你，你知道囡囡的情况？”
这种儿童罕见病知道的人不多，外人通常只会觉得过于调皮，故意捣蛋的熊孩子。
温迎点头：“以前接触过相关的公益项目，了解一些。孩子只是需要更多的理解和正确的引导，她不是故意的。”
苏念安见势不妙，立刻反驳：“你知道杨教授要来，都能舔着脸蹭进来，知道囡囡的病，也不足为奇。你说你没利用孩子，谁信啊？”
闻言，杨教授眼神变地微妙起来。
苏念安盯着温迎，还在继续：“有能耐你发个毒誓啊！说你如果利用孩子达成目的，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毒誓？
温迎嗤笑出声。
在国外待几年，脑子都退化了。
要是毒誓管用，人类早都灭绝了。
发誓这种东西，她张嘴就能来：“好啊，如果我今天有半分利用孩子的心思，就让贺砚辞一辈子不孕不育，生不了孩子，而且，永远别想踏进贺氏集团核心半步，怎么样？”
贺砚辞猛地瞪向她，眼底烧起怒火。
这女人疯了？关他什么事？！
苏念安也懵了：“让你发誓，你提贺少干什么？不敢发誓，拿别人当挡箭牌！”
温迎戏谑的笑了：“我们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啊，利益共同体，我老公之前就说了，他的就是我的。他不能生孩子，进不了集团，损坏的是我的幸福和利益，这誓，不毒吗？”
“你！”
苏念安气的胸口发疼，却说不出话。
温迎只觉得幼稚。
这种场合，对于杨教授而言，她和苏念安都不过是陌生人。
空口白牙的誓言和指控，谁真谁假，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杨教授相信就行。
苏念安不是说她利用孩子吗？
那她就让苏念安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利用。
温迎蹲下身，视线和小女孩齐平，从包里拿出一枚金属缕空标签，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个也会亮晶晶，而且很安全。喜欢吗？送给你。”
囡囡的注意力被书签上的光影镂空图案吸引，她停下抠手指的动作。
小心翼翼看了看温迎的脸，然后接过书签，低头专注地看起来。
温迎缓缓开口：“囡囡，只要爷爷帮姐姐一个忙，姐姐就能做出更多更有意思的东西，都是囡囡喜欢的亮晶晶玩具哦。”
“你愿意让爷爷帮姐姐吗？”
囡囡没有立刻回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摆弄着书签。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爷爷，帮姐姐，书签，喜欢。”
对于孙女的要求，他从不会拒绝。
尤其是她还说了喜欢。
别有用心在喜欢面前，不值一提。
他愿意为了孙女的喜欢买单。
“温小姐，谢谢你，刚才我说的话依然算数，我的学生，我会让他尽快联系你。”
温迎站起身：“教授您严重了，是我该感谢您和囡囡的信任。”
她并非看不出杨教授眼底那一丝复杂的审视。
他未必全然相信她，但那又怎样？
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就够了。
杨教授点点头，转身离开。
苏念安脸色铁青，几乎咬碎牙根：“不要脸！”
温迎侧过头，冲她弯起眼睛，语气轻快：“不是你说我利用孩子的吗？瞧！我真利用了，你又不乐意。”
苏念安气的呼吸都不畅了。
温迎却往前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轻声说：
“对了，谢谢你的裙子。”
欣赏着苏念安骤变的脸色，她又捅了一刀：
“还有，谢谢你特意为我准备的礼物，我很喜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