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国盯着那个透明袋子,脸上的笑还没撤干净。
我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在座各位都是长辈和家里的老朋友,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在这种场合说。但有些事,不在人多的时候说清楚,我怕以后连说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承泽站起来了。
"姜晚宁,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
"从去年九月到现在,我每个周日到公婆家吃饭,饭后喝一碗桂圆莲子羹。每次喝完都会昏睡三个小时。"
我环视了一圈,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我以为是体虚。后来发现,每次醒来手指上都有墨渍。手机被人动过。我妈留给我的房产证件被人翻过。"
大姑的脸上出现了困惑。
"所以我在公婆家客厅装了一个摄像头。"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这张桌上同时有三个人变了脸色。
陆振国。
郑慧兰。
陆承泽。
他们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陆振国是最先恢复的。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像还想维持住那个体面的形象。
郑慧兰的筷子掉在了碗沿上,碰出一声脆响。
陆承泽向我走过来。
"你疯了?这种场合你说这些?"
"这种场合不适合说?那什么场合适合?你替我选一个?"
他站在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回家?回你们家?好啊。回你们家,你们再给我喝碗莲子羹,等我睡着了,你再按一次我的手印,再给宋诗瑶打个电话,对吧?"
陆承泽的脸一下子白了。
全桌静了。
角落里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了酒杯。我认得他,陆振国的同事,心内科的赵主任。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桌人。
"录像里拍到了什么,大家想知道吗?"
我没有等回答。
我翻开文件袋的第一页。
投影仪在另一边,但不需要投影仪。我把截图一张一张举起来,声音不大,但宴会厅不大,够每个人听清。
"这是我婆婆打开我的手提包,取出我的手机。"
"这是我丈夫拿着我的手机,走进客房,对着我的脸解锁。"
"这是我公公把一份房产过户文件铺在茶几上。"
"这是我丈夫从客房出来,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纸,纸上是我的手印。他们在我昏迷的时候,拿我的手指按了手印。"
我把截图一张一张放在桌上。
大姑用手捂住了嘴。
隔壁桌的一个表叔站起来,往这边走了两步。
赵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晚宁。"陆振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还算平稳。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那些文件是家里的正常财务规划,你婆婆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翻到第二页。
"这是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记录。城北那间商铺,我妈留给我的商铺,本月二十二号有一笔过户预约。受让人:陆振国。"
"这套房产的过户委托书,经查证,是伪造的。公证员周建利已经被调查。"
陆振国脸上的镇定裂了一条缝。
"还有。"
我翻到第三页。
"城南的住宅被抵押了三百万。抵押权人是城东分行。我本人没有签署过任何抵押协议。"
"也就是说,这一家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伪造手续转移和抵押了我名下两套房产。"
我一字一顿。
"总涉及金额,大约一千二百万。"
"胡说八道!"郑慧兰终于站起来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
"晚宁,你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回来跟家里人撒气?这些东西都是你编的,承泽,你管管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