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他去卫生间洗漱。我听见水龙头的声音,迅速打开手机,把银行卡全部解绑,密码全改了。支付软件的人脸识别关掉,换成了纯数字密码。
然后我翻开陆承泽放在玄关的公文包。
没有找到牛皮纸袋。
但夹层里有一张名片。
周建利。群益公证处。公证员。
就是视频里那个周哥。
我拍下名片,放回原处。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
我从玄关走到厨房,拿了杯水,靠在冰箱边上。
他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喝水。
"承泽。"
"嗯?"
"这个月信用卡账单是不是有点高?我想看看咱们的账。"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多少?"
"我还没仔细看。你能把你那张卡的流水发我吗?一起对一下。"
"你要看我的流水?"
"对账而已。"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行,晚点发你。"
他没有发。
我知道他不会发。
但我需要他清楚一件事:我在注意钱的事了。
这能让他紧张。
紧张的人容易犯错。
周三晚上,陆承泽回来得比平时早。手里拎着一束花。
百合。
我不喜欢百合。结婚两年他买过三次花,有两次是百合。
"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就是路过花店,想起来好久没给你买花了。"
他把花插进客厅的玻璃瓶里,回过头对我笑了笑。
"晚宁,最近是不是我态度不太好?"
"还行。"
"我跟你道个歉。上次在车里吼你不应该。你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我陪你去检查。"
他的声音温柔。
温柔得像另一个人。
我看着他。
"你不用道歉。"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伸手揽住我的肩。
"这周末去爸妈家,你只管去,不想喝那个汤就别喝。我跟我妈说。"
我差一点就信了。
差那么一点。
然后他说了第二句话。
"对了,你妈那个商铺的产权证,你放在家里了吗?"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语气平静。
"放储藏室了。怎么了?"
"我是想帮你弄个保险柜。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外面不安全。"
他的手在我肩膀上捏了捏。
"放心,我帮你办。"
我笑了一下。
"好。"
不是我信了他。
是我在等周日。
还有三天。
周日上午。
我去公婆家之前,先去了一趟储藏室。
把妈妈的三份产权证全部取出来,装进一个密封袋里。
然后从包里拿出三份复印件。
我在周四就做好了。纸张质量几乎一样,编号、公章的颜色都对得上。肉眼看不出区别。但复印件就是复印件。
我把复印件放进铁皮柜里,锁好,锁孔转回十二点钟的位置。
原件揣在我随身的帆布包里,出门的时候放进了苗青青家的抽屉。
到了陆家,一切照旧。
郑慧兰做了糖醋排骨和两个青菜。陆振国坐在上座,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宋诗瑶没有出现。
饭后,那碗桂圆莲子羹端到我面前。
我端起碗。
犹豫了一秒。
然后一口气喝完了。
我需要他们按手印。
需要他们在摄像头下再操作一次。
这一次的录像会成为呈堂证据。
困意照旧在十五分钟后袭来。
我走进客房。
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已经麻了大半。但脑子还有最后一丝清醒。
我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平放在床边。
方便他们取用。
三个小时后,我醒了。
手机:下午四点零一分。
右手拇指上多了一圈淡淡的红色压痕。
这一次我没有擦。
我摸了摸口袋。那枚摄像头还在上次的位置。
回家之后,我在两点钟打开录像。
整个流程和上次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