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提状态,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来。

    "姜律师,查到了。城北商铺已经有一份过户预约登记,预约日期是本月二十二号。委托公证书编号是2024甬证字第1857号。受让人是……陆振国。"

    受让人是陆振国。

    不是陆承泽,是他爸。

    姜正明点了点头,好像早料到了。

    "住宅呢?"

    "东城区的那套住宅没有异动。城南的那套,上个月挂了一个抵押预告,金额三百万。抵押权人是城东分行。"

    三百万。

    他们用我的房子抵了三百万。

    "保全申请我已经交了。明天一早,这三套房产全部冻结。谁来都过不了户。"

    姜正明挂了电话。

    "你的商铺差六天就被转走了。"

    六天。

    如果我再晚一个星期装摄像头。

    如果我早一天把视频删了。

    如果那碗桂圆莲子羹我再多喝一次。

    "舅舅。"我攥着手机。"我要离婚。"

    姜正明把保全申请的副本递给我。

    "离婚可以。但先不要打草惊蛇。"

    "什么意思?"

    "他们不知道你已经看过录像了。这是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如果你今天就闹离婚,陆振国会第一时间销毁证据、撤掉公证那边的人、把周哥藏起来。到时候你手上只有一段视频,证据链是断的。"

    "那我应该怎么做?"

    "回去。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让他们以为一切正常。你每多装一天,我这边就多拿一天的证据。等材料齐了,一次全部摊开。"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搭档的电话。家事和财产纠纷方面她比较在行。明天她会找你做一份详细的财产清单。"

    我把名片收好。

    站起来之前,我看了看他桌上的相框。一张老照片,里面是爸爸和他并排站着,背景是法院大楼的台阶。

    "舅舅,我妈当年除了那三套房,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姜正明的手停了一下。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也说不上来。陆振国是副院长,他的收入不低,按理说不至于为了一千多万冒这么大风险。除非……他知道我妈还有别的。"

    姜正明看了我几秒。

    "你先别想这些。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我睡在苗青青家。

    陆承泽打了四个电话,发了七条消息。

    "你在哪?"

    "怎么还不回来?"

    "家里怎么没人?"

    "你别闹了。"

    第七条消息是凌晨一点发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苗青青靠在门框上看我。

    "你打算怎么办?"

    "舅舅说让我装作不知道。"

    "你装得住?"

    "装得住。"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我装了两年的好儿媳,不差这几天。"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回到了和陆承泽的出租屋。

    他坐在客厅里,桌上摆着外卖。

    看见我进门,脸上的表情在三秒之内切换了两回。先是紧绷,然后放松,最后变成了一种刻意的关心。

    "你昨晚去哪了?"

    "苗青青那儿。她失恋了,让我陪她。"

    "你倒是说一声啊。打电话也不接。"

    "手机没电了。忘了带充电器。"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你饿不饿?我叫了粥。"

    我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粥是白粥。超市买的速冻包子热了几个。

    他看着我吃了两口。

    "这周末还去爸妈家吗?"

    "去。"

    好。一切正常。

    让他觉得一切正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