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段婚姻里,陆承泽名下几乎没有什么资产。

    而我,有三套房。

    我靠着车窗,忽然什么都想通了。

    他不是在关心我妈的遗物。

    他是在惦记我妈的房子。

    周六晚上,我把摄像头从包里取出来,最后检查了一遍电量和存储空间。

    充满电。内存清了。

    明天就是周日。

    第七次去陆家吃饭。

    也是最后一次什么都不知道地睡过去。

    周日上午十点,我和陆承泽到了公婆家。

    大衣口袋里装着摄像头。

    一进门,郑慧兰就迎上来。

    "来来来,今天炖了排骨,趁热吃。"

    我换鞋的时候扫了一眼客厅。

    书架在电视机右侧,第二层摆着一匹瓷马、一个相框和一盆假绿植。

    瓷马的位置刚好正对沙发和餐厅。

    我需要三十秒。

    "妈,我先去趟卫生间。"

    "去吧去吧。"

    我拐进走廊,路过书架的时候假装绊了一下,扶住架子的同时右手探到瓷马背后。

    把摄像头贴在了马身和墙面之间的缝隙里。

    镜头朝外。

    整个动作不到五秒。

    我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进卫生间。关门。掏出手机打开配套软件。

    画面已经出来了。

    客厅全景。沙发、餐桌、走廊入口、大门。清清楚楚。

    我退出软件,冲了一下水。

    出去的时候,郑慧兰正在摆碗筷。

    陆承泽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陆振国站在阳台上接电话。

    一切如常。

    入座。

    今天桌上除了排骨和几个家常菜之外,还多摆了一副碗筷。

    "等一下还有人来?"我问。

    "嗯,你陆叔的一个学生,诗瑶,在咱们医院ICU的。"郑慧兰一边盛饭一边说,"好几次说想见见你。"

    门铃响了。

    郑慧兰小跑着去开门,那个速度和热情,都不是对待普通客人的样子。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二十七八岁,高马尾,鹅黄色针织衫,耳朵上一对珍珠耳钉。站在玄关的光里,干净利落。

    "兰姨!"

    她进门就挽住了郑慧兰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那种只有极亲近的人才会有的自然。

    然后她看向陆承泽。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那一秒不长。

    但够了。

    "承泽哥。"

    她喊的是哥。

    不是陆先生,不是承泽,是哥。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陆承泽的表情松了一下。不是紧张后的放松,是某种习惯性的、被叫了很多次之后产生的松弛。

    最后她才转向我。

    "你就是嫂子吧?听兰姨总提起你。我叫宋诗瑶。"

    她伸出手。

    我握了一下。

    她的手凉而干燥。

    吃饭的时候,宋诗瑶表现得挑不出毛病。帮着盛汤,给陆振国递纸巾,逗郑慧兰笑。

    "诗瑶啊,你都二十八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郑慧兰夹了块排骨放她碗里。

    "兰姨,我忙嘛。"宋诗瑶低下头笑了笑。

    她笑的时候看了陆承泽一眼。

    很快。

    但我坐她对面,看得一清二楚。

    陆承泽没有回看,但筷子在碗沿停了一下。

    饭后。

    郑慧兰端出了那碗桂圆莲子羹。

    "晚宁,喝了吧,今天加了阿胶,更补。"

    我低头看着碗里浓稠的深褐色液体。

    第七碗了。

    我端起来,喝完了。

    十二分钟后,困意上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我去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