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一怔,气得眼眶都红了。
她是真没想到,这人能偏执到这个地步。
前一秒还乖乖跟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问她渴不渴累不累,像条怎么撵都撵不走的大狗。
下一秒就直接把人扛起来、绑在车上,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她声音都在抖,又气又怕,还有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
“我都说得那么清楚了,我们到此为止。你留着我有什么用?我又给不了你钱,又不能跟你在一起,我……”
“我不要你的钱。”靳寒舟打断她,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唇,不让她再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只要你。”
他指尖微凉,触在她唇上,轻轻一颤。
宋尔偏头躲开,咬牙道:“你别碰我!靳寒舟,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这话像针,扎得靳寒舟指尖猛地一收。
他眼底暗了暗,却没退开,反而更低地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缠在一起。“讨厌我也没关系。”
他声音哑得厉害,“讨厌我,你也得待在我身边。我宁可你恨我,也不要你从此不见我,不想我,把我彻底推开。”
宋尔心口一抽,莫名一疼。
不行,不能再心软,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现在是穷途末路才赖着她,等哪天他清醒了,或者找到更好的靠山,迟早会走。与其到时候更痛,不如现在一刀两断。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她别开眼,不去看他那双太容易让人沦陷的眼睛,“你赶紧把我松开,送我下山。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送。”靳寒舟很干脆。
“你……”
“我送你回家,回我们的家。”他纠正,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宋尔气笑了:“谁跟你是我们?靳寒舟,你搞清楚,你只是我以前……雇的人。我们早就两清了。”
“两清不了。”靳寒舟盯着她,一字一顿,“你睡过我,我睡过你你给我房子,给我钱,我给你开心,给你安心。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清。”
他说得直白,一点不绕弯。
宋尔脸颊瞬间烧起来,又羞又恼:“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我来说不是。”靳寒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又软又痒,语气却故意沉下来,“从你说不要我的那一刻起,过去、现在、未来,全都绑在一起了。”
他直起身,发动车子。
引擎低沉的声响在安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宋尔慌了:“你要带我去哪儿?靳寒舟,你别乱来!”
车子一路下山,重新绕到了半山腰的温泉民宿。
就是他们昨晚住的那一家。
宋尔一看路线就急了:“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靳寒舟,你别得寸进尺!”
靳寒舟没理她,直接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熄火、拔钥匙,一气呵成。
他先下车,绕到副驾,拉开门。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轮廓照得格外清晰。明明只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他弯腰进来,伸手解她身上的皮带。
动作很轻,指尖不小心擦过她腰侧,宋尔浑身一颤,立刻绷紧:“别碰我!”
“不碰怎么解开?”靳寒舟抬眼,眼底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纵容,“姐姐,你这么怕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谁怕你了!”宋尔嘴硬,“我是不想跟你有牵扯!”
“晚了。”
皮带嗒地松开。
靳寒舟收回手,直起身,朝她伸出手:“下来。山路不好走,我扶你。”
宋尔坐着没动,瞪着他:“我不下去。你要么现在送我下山,要么我就一直坐在车里。”
她就不信,他还能真把她困死在车上。
靳寒舟看着她,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讨好的、乖乖的笑,而是有点坏,又有点笃定的笑。
“好啊。”他关上车门,重新落锁,“那我们就在车里待着。你待多久,我陪你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月,我都陪得起。”
他说着,真的靠在椅背上,一副准备长期作战的样子。
宋尔:“……”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今天是油盐不进,摆明了要跟她耗到底。
“你有意思吗?”她气得没辙,“靳寒舟,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我们不可能,我家里一堆麻烦,我给不了你未来,你也给不了我安稳。我们硬凑在一起,只会互相拖累。”
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连后路都堵死。
可靳寒舟只是看着她,眼神认真:“姐姐,你真信我是那种走投无路、只能靠依附别人过日子的人?”
“不然呢?”宋尔冷笑,“你要是真有本事,至于分手的时候拿照片威胁我要钱要房子?至于跑到我面前装可怜当保镖?”
这话戳到了痛处。
靳寒舟脸色微沉,喉结滚了滚。
他是后悔的。
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要是不那么极端,不拿那些东西威胁她,她现在也不会对他这么戒备,这么不信他。
“那是我错。”他很干脆承认,“是我蠢,是我极端,是我怕你真的不要我,才用那种烂办法。我承认,我耍了手段,我骗了你……”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这次宋尔没立刻甩开。
“但我对你的心,从来没装过。”他声音很轻,却重得砸在她心上,“我接近你,我缠着你,我守着你,不是为了你的钱,不是为了你的好处,只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从M国开始,我想的就只有这个。”
宋尔心口猛地一震。
M国。
那个她以为是人生最放纵、最不堪的一年,却是他口中念念不忘的开始。
她别开眼,声音发紧:“那都过去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里。”
“我能。”靳寒舟固执道,“别人不能,我能。为了你,我可以一直活在有你的过去里,也可以把现在,将来,全都变成有你的日子。”
他说得太直白,太热烈,太不容拒绝。
宋尔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
她赶紧低下头,不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