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宋尔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她低头一看，是泊美打来的，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话，泊美那大嗓门就炸开了。
“宋姐！你们去哪了？快点回来！”
宋尔皱了皱眉，脚步逐渐变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少跟你妹妹吵起来了！”泊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的慌乱和紧张藏不住，“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没太看清，反正宋时雾把酒洒到江少身上了，江少发了好大的火，你快回来看看吧！”
宋尔的眉头拧得更紧，看了一眼身边的靳寒舟。
身边男人的表情在路灯下看不太清楚，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我知道了，马上回来。”宋尔挂了电话，加快了脚步。
靳寒舟跟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姐姐，慢点走，不急。”
两个人快步走进餐厅，上了电梯，电梯门一开就能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的喧闹声。
包厢的门半敞着，里面站着几个不知所措的同事。
泊美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宋尔过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着急。
“宋姐，你可算回来了！”泊美拉住宋尔的胳膊，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刚才你们走后没多久，宋时雾说要敬江少一杯，结果手一抖一整杯红酒全倒在江少的西装上了，那套西装一看就贵得要命，江少当场脸就黑了。”
宋尔推开包厢的门，里面的场景比她想象的要混乱得多。
江帅站在长桌旁边，身上的深蓝色衬衫从胸口到腰腹全被红酒湿了，深色的布料被酒液湿出一大片，此刻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冰，薄唇紧抿，眼神里压着怒气，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整个包厢的温度都冻的厉害。
宋时雾站在他对面，眼眶都直接哄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挂着泪珠。
她用手背擦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解释。
“江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站稳，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江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压根没有怜惜的意思。
“不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这套西装什么价，你一年的工资都赔不起。”
宋时雾的身体抖了抖，本想找个机会，近距离接触一下，谁知道手一抖。
整个红酒都倒了下去，连她自己都懵逼了。
本就想好擦拭机会，挑逗男人，谁知道直接给弄巧成拙了。
“我……我赔……我真的会赔的……江少你别生气……”
她说着，伸手想去拉江帅的袖子，手指刚碰到布料就被江帅一把甩开了。
男人本就生气，这一甩了，宋时雾穿着高跟鞋，被这么一甩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狼狈不得了。
宋尔站在门口，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不停在冷笑。
洒酒这招倒是挺聪明的。
先故意把酒洒到江帅身上，制造肢体接触的机会，又去装可怜博同情。
一般的男人看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多少会心软几分。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江帅不是一般的男人。
江帅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丢面子。
宋时雾这招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彻底踩中了雷区。
“宋尔。”江帅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宋尔，脸上的表情稍微缓了几分，一开口语气还是硬的，“你妹妹这手也太不稳了，以后这种场合你少带她出来。”
宋尔没有说话，看了宋时雾一眼。
宋时雾正低着头擦眼泪，可不甘心的眼眸没有逃过宋尔的眼睛。
这个人还是不知错，死心不改。
“行了，我先走了。”江帅扯了扯黏在身上的湿衬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走到宋尔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你跟你同事们好好玩，单我已经买过了。”
“好，路上小心。”宋尔没心情去挽留，反而更加轻松了。
江帅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包厢，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同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
宋时雾还站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宋尔扫了一眼众人，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了，别站着了，该吃吃该喝喝，江帅都走了，没人盯着你们了，放开了玩。”
这话一出，气氛总算松动了一些。
泊美第一个反应过来，端起酒杯笑着喊了一句，“来来来，咱们继续，祝宋姐升职！”
同事们纷纷跟着举杯，七嘴八舌地附和，包间里的气氛慢慢回暖。
有人开始点歌，有人接着喝酒聊天，好像刚才那场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宋时雾站在原地，发现自己被彻底冷落了，没有人过来安慰她，没有人问她有没有事。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红着眼眶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低着头不说话，手指捏着酒杯的杯脚，心里更加烦躁。
宋尔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靳寒舟，男人靠在墙上，帽檐下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能看懂的笑意。
那表情分明胖宋尔直接看明白，“看吧，我说过了，江帅不是好人选。”
宋尔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弯。
聚会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家才陆陆续续地散了。
泊美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是歪的，被另一个女同事扶着上了出租车。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走了，只剩下宋尔，靳寒舟和宋时雾三个人站在餐厅门口。
夜风吹过来，宋尔的酒劲又上来了一点，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