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消息像是道惊雷劈在了江玦头顶。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还以为景念遇到了什么大危险,立即抛下手中的一切事务赶了过去。

    景念蹲的腿有些麻了,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然而那德牧看似放松了警惕,实则一直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机警的耳朵听见动静,马上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扑过来的架势。

    小兔和团团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场炸了毛。

    当然景念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兔第一个认怂,“念念,要不咱今天别出门了,先回去让物业把狗弄走再出来吧。”

    他这颗噗通噗通的小心脏实在是不禁吓了。

    景念伸手拦住他,语气倒还算镇定,“不着急,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解决了。”

    他想看江玦会怎么对付凶残德牧的。

    另一边,江玦动用法力,瞬间出现在了小区的某个隐蔽角落。

    他定了定神,先通知司机把车开到小区外面做个遮掩,又嘱咐对方顺路买上一份早餐,这才深吸一口气,匆匆往景念住的那栋楼赶去。

    结果看到了一只

    ……狼狗?

    一颗悬起的心瞬间落了地,缓过劲儿来后还有点想笑。

    要说景念怕大狗这毛病,到底还是他当初给惹出来的。

    那年朋友家养的獒犬生了一窝小崽,个个性格温顺不咬人,也才几个月大,他便要了一只过来,想着给阿念解解闷。

    可他偏偏忘了,阿念也还小,几个月大的小獒犬,在小念崽眼里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了,小家伙攥着他的衣摆,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整个人躲在他身后哼哼唧唧,又想看又不敢靠近。

    事实证明好奇心害死猫,有一天小念崽不知哪来的胆子,拿了一块肉干去小獒犬院子的喂,结果这小獒犬看见平时从不搭理自己的小主人居然带了零食过来,激动得撒开腿就狂奔过去,想和小主人好好亲近亲近。

    等到江玦闻声赶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小念崽手里举着肉干,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拼命往前跑,却死活跑不快。

    而身后追他的那只小獒犬,也像是故意在逗弄似的,他跑得慢了就跟着缓下来,他快几步也跟着快几步,卡在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尾巴还摇得欢快。

    “呜呜哇哇哇阿父……啾窝,啾啾……”

    江玦笑得前仰后合,赶紧上前把小念崽一把捞进怀里解救了出来,可惜孩子还是留下了一生都难以抚平的阴影。

    “你来得这么快?”景念招了招手,示意江玦过来。

    江玦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解释,“刚好在这附近,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就跑过来了。”

    “没想到……”

    他语气有点微妙,景念直觉下一秒就要开始嘲笑了,噘嘴瞪着江玦没好气,“嗯?”

    江玦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没想到真的有危险。”

    景念跟告状似的,指着那边的凶残德牧,“它堵着不让我出门。”

    而且这德牧就只堵他,其他邻居过去的时候理都不带理的。

    江玦笑着挡在景念身前,没忍住手痒又摸了摸脑袋,“别害怕,我把他赶走就是了。”

    不远处的德牧呜咽了一声,动物的直觉告诉它,眼前这个男人不好对付,犹豫片刻之后,夹起尾巴灰溜溜地逃了。

    “这好像是昨晚从车前跑过去的那只狗。”江玦看着德牧的背影。

    “没栓绳,应该是谁家跑丢了,我在物业群问了,还没人来找。”

    景念看在他帮自己赶狗的份上,没计较摸脑袋,结果这家伙得寸进尺,看见他脸上在枕头上压出的还未消退的红痕,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一下。

    “阿念还没吃早饭吧?刚才顺路买了华夫饼和热牛奶,可以先凑合凑合。”

    他的目光顺势往下落,停在景念今天穿的衣服上,眸中浮起一层宠溺,“好看,你皮肤这么嫩,以后还是别穿那些粗糙的料子了。”

    景念抬手在被捏过的地方揉了揉,不依不饶,“别以为转移话题我就不知道你捏我脸了。”

    没礼貌!

    一把年纪了一点都不懂事!

    江玦理亏,笑而不语。

    小兔爬到了景念肩膀上,觉得华夫饼一点儿也不凑合,小兔爱吃华夫饼,而且是刚出锅的。

    在小兔的催促下景念跟着江玦去车里拿早餐,掰了一小块华夫饼,塞进小兔嘴里。

    团团闻到香气也嘤嘤着去扒拉裤腿。

    江玦这才提起这只没有见过的小狗,“这是阿念养的?”

    景念摇头,“不是,房东放在我这里寄养的。”

    “一只兔子就够闹腾了,养狗多麻烦。”

    江玦不关心狗,只是默默将这个连续两次从景念嘴里说出的房东记了下来。

    华夫饼加醋了。

    但他面上还得装出十分大方的模样,替景念拉开后座车门,示意他上车,“电影下午才开场,现在先带你去商场转转?”

    来都来了,景念点了点头,结果想起他根本就没有答应江玦去看电影!

    这就是高级段位的威力吗。

    团团可能是在时逸家里养习惯了,见到车就要往副驾驶上跑,被小兔拽着狗绳拦了下来。

    殊不知,这一拦反倒被江玦抓了个现形,他状似不经意问景念,“阿念养的小兔还会遛狗吗?”

    景念脚步一顿,正在喝牛奶差点儿呛了出来,回头狠狠瞪了小兔一眼。

    小兔立即放下前爪,四只爪子一起踩到了地上,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装无辜。

    景念心虚,“你看错了,他经常当自己是狗,踩着狗绳玩。”

    江玦没再继续戳穿,唇角微微弯了弯,和景念一起上了车。

    景念往窗外看了一眼,就见刚才那条拦路的德牧又跑了过去。

    他托着腮,一下子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以后每天下班回家都得有这么条东西出现拦路吗。

    猫的敌人是狗。

    江玦拿抽纸给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牛奶,温声安慰,“不用担心,很快就能找到主人的,或者改天我帮忙送到救助站那里去。”

    没有哪个救助站愿意收养这么一条大型犬,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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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玦可以砸钱。

    过了一千年,这个人类社会还是那样,钱可以搞定一切。

    车子路过一家宠物店,店面从外到内布置得十分可爱,规模也大,足足占了一整栋小楼房。

    小兔余光一瞥,整个身子嗖地一下蹿了起来,两只前爪紧紧趴在车窗上。

    他的小耳朵轻轻动了动,整只兔都贴在玻璃上。

    妈妈!

    没错,小兔是有妈妈的,还有三个哥哥姐姐,甚至当初他们一家都是景念养大的。

    只不过天长日久,他的妈妈和哥哥姐姐们修炼都小有所成,学会了化形,在人间各处适应了凡人的生活,那间宠物店就是小兔的妈妈开的。

    唯独小兔自己不争气,当初因为嘴馋偷吃了一颗乱七八糟的丹药,把一身灰毛吃成了黄毛不说,身体也从此定型在了小奶兔时期,永远也长不大,而且也学不会化形。

    小兔看见了,景念自然也看见了宠物店,不过他的注意不同,是宠物店门口写着招聘店员的牌子。

    他考虑起了离职后去当宠物店店员的可能性,反正打死自己不可能再去干抓鬼的活了。

    鬼比人还难交流。

    等他真正干起了服务行业,就会发现人比鬼难交流,干一行恨一行。

    江玦能不能当长期饭票暂且还两说,毕竟有顾烨寒这个先例摆在那里,曾经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男人,最后不也一声不吭地把他丢下了吗。

    景念装模作样拿小兔擦了一滴不存在眼泪。

    他一个人平时不怎么逛商场,除了偶尔陪着炽来给他老婆挑选礼物,几乎没怎么来过。

    下了车,景念怀里抱着小兔,手里牵着团团,整个人看起来负重累累。

    江玦看他这副模样,自然地把手伸过去,“团团给我吧。”

    然后顺势碰到了景念的手。

    有点凉,但是软软的。

    景念都快被他给脱敏训练了,眼睛一眯,小嘴一撅,把小兔塞进兜里没说什么。

    江玦牵着狗绳,陪在景念身边慢悠悠的闲逛,每路过一间服装店,他都想把里面所有衣服买下来,一件一件地给景念穿。

    势必要把景念衣柜里所有的廉价衣服换掉。

    景念吓了一跳,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劝住,“要不我们还是去吃饭吧,我刚才没吃饱。

    孩子吃饭时头等大事,江玦回答得干脆,“好。”

    景念松了口气,然后打开手机搜索团购。

    笑话,才认识几天,什么都让江玦掏钱像他这么厚脸皮的人也不太好意思了,搞得自己像没付出过一样。

    他看手机专心,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江玦没注意他在看什么,以为有重要的事情,默默放慢脚步不敢打搅。

    苦了狗绳被他拽在手中的团团。

    小狗活力大,迈着小短腿一个劲儿往前跑,但没跑出几步就被身后那股巍然不动的力道给拽了回去。

    团团刚开始不懂,连续被拽回去以后才气呼呼回头,结果发现拽它那人抛过来一个笑容。

    ……充满了挑衅!!

    什么人呐跟狗较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