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念又是被小兔吵醒的。

    圆滚滚的小猕猴桃照旧在他被子上跳来跳去,只不过与平时不同的是,小小的毛茸爪子里面,攥着一根狗绳。

    “念念!念念!起床啦!赶紧起床遛狗!”

    经过昨天晚上的那一场战役,这只表面呆萌实则老奸巨猾的小兔子,已经彻底驯服了涉世未深的小博美,到了可以骑在团团头上,让团团驮着他满屋子跑的地步。

    于是团团一早醒来,二话不说就叼着狗绳颠颠儿地跑去找小兔,认定了这位新上任的老大。

    景念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掀,死死蒙住脑袋,拖长腔绝望,“我不去——”

    自己只答应了寄养宠物狗,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狗不是兔子也不是猫,没那个闲情逸致天天窝在家里,得带出去溜。

    景念想逃避责任,躲在被子里面不出来,而且睡眠不足的懒惰更不想让他在这大冷的出门遛狗了。

    小兔再次发起了进攻,奈何景念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他是不可能帮时逸遛狗遛一个月的,所以干脆从源头杜绝,连开头都别想。

    “景念念你到底去不去?!!”

    小兔气到头顶冒烟,双爪叉腰站在景念拱起的被子包身上,“你要是不起来,那我就自己去!”

    反正兔子不用拴绳,遛狗绳攥在兔子手里,那也算得上合情合理,没毛病。

    景念露出一双呆呆的眼睛眨了眨,“哦,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小兔气得牙痒痒,“好!你就继续睡吧,懒死你算了!”

    他一把攥紧狗绳,迈着怒气冲冲的小短腿走了出去,幼小的躯体就算生气也让人觉得可爱。

    小博美团团屁颠屁颠跟在小兔身后,“汪!”

    两只闹腾的小玩意儿一走,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然而景念的好梦已经被搅了,再怎么闭眼也找不回半分睡意。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工作群里楸槐照旧艾特了全体成员,底下安安静静没一个人理他。

    除此之外,江玦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江玦:【早安】

    景念看了看时间,是五点半那会儿。

    不知道江玦的作息是怎么样的,反正如果换成自己的话,这个时间应该是熬了一宿还没睡。

    景念默默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依然没有回复。

    这件事跟遛狗一个道理,要是让江玦尝到了一点甜头,起了这个头,往后再想收场,就越来越难了。

    景念最会训狗了,各种意义上的狗。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江玦的名字

    明明才认识三天而已,方方面面的契合程度,却好像已经相处过好几十年一样。

    对了。

    离职后就不能收红包没有收入来源,是不是也可以适当,稍微从江玦兜里掏一丢丢……?

    他正胡思乱想着,隐约听见客厅大门被打开了,紧接着,小兔的哭嚎声呜呜咽咽传了进来。

    “呜呜呜……念、念念……我们刚出门就被人欺负了呜呜呜呜……”

    这小东西可怜兮兮的,短短的前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磨磨蹭蹭挪了进来,整只兔哭成了泪兔,脸上的绒毛打湿了一片,却还没忘记紧紧攥着手里的狗绳。

    和团团是真爱了。

    团团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耷拉着尾巴,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景念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猛地掀开被子,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谁敢欺负我的兔子?!”

    哪个不长眼的,真以为他的拳头是豆沙包呐!

    小兔的本事他清楚,平时在外面往往只有他欺负猫猫狗狗的份儿,按理说不太可能被谁欺负了去,可景念就是护短,他的小兔,只有自己能欺负!

    说完他马上换衣服出门,一把捞起哭哭啼啼的小兔搂在怀里,然后牵着团团,迈着冰冷的步伐,阴沉着脸下楼去跟对方算账。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识好歹的,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到他景念头上来了。

    景念大步迈出单元门,因为走得急抓起沙发上江玦送他的新衣服就穿了,大冬天的风刮过来,倒也不觉得冷。

    结果不到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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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窝囊的就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他抱着兔子和狗,一脸窝相地蹲在楼下单元门的内侧,偷偷摸摸探出小半个脑袋,又害怕又不服气打量着门外那只巍然不动的德牧犬。

    好大的狼狗。

    小兔在他怀里抽噎了一下,带着浓浓的鼻音催促,“念念,你去揍它呀。”

    景念沉默了很久,慢吞吞站起来,刚往前走了半步,那边的德牧听见动静微微动了动耳朵,立即转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景念瞬间又蹲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分析起兵法来,“敌不动,我不动。”

    “但是它刚刚动了呀,念念快去收拾他啊!”

    这么大的狼狗,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他就说狼狗这种动物非常凶残,跟普通的狗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景念还是更喜欢金毛这种温顺的宠物犬,或者像团团这种,一丁点儿大,可以抓在手里随便撸毛的。

    对面的德牧只会给他一口。

    知道景念不中用,小兔嫌弃皱了皱鼻子,打量着外面的德牧,突然觉得眼熟,“这只狗……是不是跟昨晚从车前边窜过去的那只有点像?”

    昨晚那条狗除了让景念被江玦摸了一下脑袋之外没有造成任何损失,不像小兔直接被摔成了兔饼。

    经过小兔这么一提醒,景念还真觉得有点像。

    “应该是小区里哪家养的,没栓绳跑丢了。”他掏出手机小心翼翼给德牧拍了张照片,发到物业群里询问。

    要是能找到主人最好,赶紧带走,免得他们仨蹲在楼底下窝囊。

    过了半分钟,叮的一声来消息了。

    景念心头一喜,以为是狗主人,匆匆点开一看,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江玦:【阿念,睡醒了吗?我买了电影票,要不要一起去看?】

    吃饭逛街看电影,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些,已经快进到约会这一步了?

    景念抬起目光,视线在守在门外的那只德牧身上缓缓转了一圈,耍了点儿心眼,跟邪恶小猫似的。

    景念:【救我,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