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联合彩排出了点小问题。
问题不是技术，也不是PPT，而是韩锐。
他在讨论平台协同部分时，直接说：“学生端场景虽然重要，但答辩时不能太情绪化。许惊蛰那段讲得有感染力，不过省赛还是要显得专业一点。”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林嘉树立刻抬头：“你什么意思？许惊蛰哪里不专业？”
韩锐愣了一下：“我不是说他不专业，我是说表达方式可以更稳。”
许惊蛰原本在改稿，听到这里倒没急。他看了韩锐一眼：“你具体指哪句？”
韩锐翻了翻稿子：“比如你讲‘学生随口抱怨的一句这事怎么这么麻烦’，这句有传播性，但在省赛里可能显得不够正式。”
林嘉树还想说话，许惊蛰抬手拦了一下。
“这个意见可以讨论。”许惊蛰说，“但我不完全同意。我们的项目优势就是从真实表达里提炼问题。如果把所有学生原话都处理成公文，场景感会弱。”
韩锐皱眉：“可评委不是学生，他们更看重结构和价值。”
“评委也需要知道价值从哪里来。”许惊蛰语气还算平静，“结构不是凭空来的。我们要讲清楚，为什么这些看似琐碎的问题值得被系统化解决。”
韩锐说：“我只是怕你那段太像故事。”
许惊蛰笑了：“故事不是问题，没落到方案才是问题。”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有点紧。沈确正要开口，江辞先说话了：“暂停。”
会议室安静下来。
江辞看向韩锐：“你提的问题有价值，省赛确实需要控制表达尺度。但你刚才的说法容易让团队误解为否定场景表达。”
韩锐抿了下嘴：“是我表达不准确。”
江辞又看向许惊蛰：“你的判断也对。场景表达要保留，但要确保每一句都能转入分析，不停留在情绪。”
许惊蛰点头：“明白。”
沈确把稿子拉到屏幕上：“那这句可以改成‘学生在反馈中反复提到事情麻烦，背后反映的是服务流程缺少状态反馈和责任衔接’。前面保留真实感，后面接分析。”
周眠点头：“这个版本可以。”
韩锐也说：“我没意见。”
林嘉树小声嘀咕：“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韩锐听见了，脸有点僵，但没反驳。
会议继续，只是气氛没刚才轻松。中途休息时，韩锐一个人去了走廊。许惊蛰看了一眼，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韩锐站在窗边，正在喝水。看见许惊蛰出来，他有点尴尬：“刚才不好意思，我说话有点直。”
许惊蛰靠在旁边：“你是有点直，直得像没装缓冲垫。”
韩锐噎住。
许惊蛰笑：“但我知道你不是针对我。”
韩锐松了口气：“我确实不是。你讲得很好，我只是担心省赛风格。”
“你担心没错。”许惊蛰说，“但你不能上来就说我情绪化。我们这种嘴欠的人，也有自尊。”
韩锐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还挺直接。”
“跟你学的。”
两个人之间那点别扭散了一些。韩锐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一开始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能主讲。你不是技术组，也不是原项目负责人。”
许惊蛰挑眉：“现在理解了？”
韩锐点头：“理解一半。你确实能把场景讲活，但我还是觉得省赛要更硬一点。”
“那另一半你继续观察。”许惊蛰说，“我也不是天生会讲硬东西，正在学。”
韩锐看了他一眼：“江老师带你？”
许惊蛰耳朵莫名热了一下：“项目组都在带。”
韩锐露出一种“我懂但我不说”的表情。
许惊蛰立刻说：“你别跟林嘉树学坏。”
两人回会议室时，气氛明显好多了。林嘉树凑过来问：“谈崩了还是谈和了？”
许惊蛰说：“韩锐同学深刻反省，决定以后说话加标点。”
韩锐无语：“我没有这么说。”
林嘉树看着韩锐：“那你要不要试试？我们项目组非常需要标点。”
赵圆圆笑得不行。
下午彩排重新开始。许惊蛰按修改后的版本讲了一遍，确实比原来更稳。江辞听完说：“这版更适合省赛。”
许惊蛰看向韩锐：“韩老师满意吗？”
韩锐一本正经：“基本满意。”
“基本？”许惊蛰眯眼。
韩锐说：“给你留进步空间。”
林嘉树震惊：“你怎么也会江老师那套？”
江辞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别把什么都归到我身上。”
许惊蛰在旁边小声说：“您这个影响力确实扩散了。”
江辞看他：“包括你？”
许惊蛰立刻低头看稿：“我自主成长。”
晚上结束时，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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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主动请大家喝奶茶，说算是上午说话太直的赔礼。林嘉树本来还想端一下，听见奶茶立刻原谅：“你这个人虽然不会说话，但会做人。”
韩锐：“谢谢，听起来不太像夸奖。”
许惊蛰吸了一口奶茶：“在我们项目组，这已经算很高评价了。”
大家笑起来。
江辞没喝奶茶，许惊蛰看见他手边空着，问：“老师，您不喝？”
“太甜。”
“那您喝什么？”
“水。”
许惊蛰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以前低血糖的事，皱了皱眉：“您是不是又没吃晚饭？”
江辞停了一下：“吃了。”
许惊蛰眯起眼：“吃了什么？”
“面包。”
“一个？”
江辞没说话。
许惊蛰立刻站起来：“走，吃饭。”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许惊蛰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自然，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项目负责人不吃饭会影响明天彩排质量。”
周眠慢悠悠地说：“很合理。”
林嘉树点头：“非常合理。”
赵圆圆：“项目风险之一。”
韩锐小声问沈确：“他们一直这样吗？”
沈确看了眼江辞，又看了眼许惊蛰：“差不多。”
江辞放下材料，看着许惊蛰：“去哪吃？”
许惊蛰没想到他答应这么快，愣了一下：“食堂二楼还开着。”
“走吧。”
两人离开会议室时，背后那几个人安静得过分。许惊蛰走出门才反应过来，回头瞪林嘉树：“不许乱说。”
林嘉树举起奶茶：“我们只会说项目负责人按时就餐。”
周眠补了一句：“以及用户调研负责人风险意识强。”
许惊蛰耳朵红了，转身就走。
去食堂路上，江辞问：“你现在管我吃饭，管得很顺手。”
许惊蛰硬撑：“互相监督。”
“我管你，你管我？”
“对。”许惊蛰说，“项目组健康管理闭环。”
江辞笑了一下：“这个闭环可以保留。”
许惊蛰低头看路，嘴角压不住。
他发现，自己以前总是怕在别人面前显得太在意。现在还是怕，但没那么怕了。因为江辞不会拿他的在意开玩笑，也不会让它落空。
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