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早早起来的少年尚不知道惊天大雷正在劈自己的路上,在书房里举着手机按照抽卡玄学选好方位和时间,虔诚地开始自己抽盲盒的人生大事。
对此气势汹汹奔上向医院的罗宾一无所知,埃德加虔诚地完成洗手、焚香(放出泡面霸道的香气)、祈祷一系列准备工作,手中小刀闪闪发光。
锵锵,一阵根本不存在的金光闪过,第一个盲盒出金啦!
今天运气不错,第一个就出了神奇女侠。得到自己的许愿的角色,埃德加一脸高兴,现在哪怕第二个出的是超人,他都能笑得出来。
作为姐控,埃德加作出一个违背哥谭精神的决定:
比起蝙蝠侠,我更喜欢神奇女侠!
超人垫底。倒不是哥谭人排斥超人的习惯在作祟。只是,埃德加一看到社会新闻里记者抓拍超人的标志微笑就有种在太阳下无遮挡暴晒的错觉,浑身难受。
好在今天,他的玄学成功了。在神奇女侠之后,他又拆出了黑灰配色的蝙蝠侠。
很好,哥谭市民身份依旧在稳稳发力。
Q版神奇女侠和蝙蝠侠整齐摆成一排,任由埃德加变换各种角度美美拍照。
品鉴结束,手机弹窗的铃声提醒他今天的出行安排。
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郑重戴好鸭舌帽抵挡哥谭的太阳,一反常态没有口罩这个固定搭配,埃德加挺起胸膛努力营造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感。
他要去见一个人。
目标医院,进发!
同时间,杰森与达米安两人在交换彼此情报后,兵分两路。
达米安借韦恩的关系,联系院方,得知访客记录没有电子记录后匆匆往医院方向赶去。
坐在车内,他还不忘打电话把德雷克从温暖舒适的床上薅下来,催促对方去电脑前给自己调取那天的医院监控。
好不容易有阿福撑腰把布鲁斯发配公司,拥有直接睡到中午特权的提姆·德雷克:
这对亲父子克我。
尽管如此,提姆还是半梦半醒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到蝙蝠洞里把当时的录像传给远程发号施令的恶魔崽子,然后乘电梯梦游似的回到卧室里,一头栽倒进余温尚存的被褥中,径自“昏迷”过去。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卷起龟裂的水泥碎块,自远处飞溅而来。人群顿时发出受惊的呼声,本能地挤在一次向更外围空旷安全的地方疏散。
太倒霉了。埃德加头顶的鸭舌帽差点被掀飞,发型也乱糟糟的不成样子。他单手压住帽檐,跟着混乱的人群向外围撤去。
短暂骚乱后,哥谭本地人的素养重新占领高地,发生爆炸区域的普通人快速疏散,爆炸周遭偶尔闪过的人影,要么是这场事件的策划者,要么是趁火打劫想要“零元购”的不法分子。
达米安距离现场最近,当他换上罗宾制服抵达现场时,人群尚未安全疏散。
收回钩抓枪,降落在高处,达米安一眼看见边缘位置的熟人,扫视周围情况的动作顿了顿,多米诺面具下的眉心有些紧绷。
洛弗尔之前也这么喜欢凑热闹吗?
从对方下半张脸移到头顶的帽子上再挪开,达米安觉得自己最近和鸭舌帽、口罩之类的东西犯冲,抬手打开频道向正在赶来的蝙蝠侠汇报现场情况。
接连的几次小规模爆炸宛如庆典来临前奏响礼炮,依次在蓝色天空中迸溅出彩带般的黑色硝烟作为庆祝,这场“庆典”的东道主盛大登场。
“嗨,我的朋友们,好久不见!”
火红色的敞篷跑车飞速行驶在遍布碎石的马路上,小丑哈哈大笑,从副驾驶站起来,上半身在疾驰的敞篷外左右摇摆,向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热情欢呼,粉丝护士服上还沾着不明液体的洇湿痕迹和红褐色的血渍。
小丑用一场盛大的烟花向哥谭宣布自己的回归。
“我的布丁!!!”
“不要叫那个愚蠢的名字!”
开车的哈莉·奎茵在尖叫,顺带热情地向斜后方驾驶蝙蝠摩托追过来的罗宾比个中指,鲜艳的美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下一秒女人掏出手雷,双手撒开方向盘,兴奋欢呼着朝罗宾的方向一个接一个丢出去。
失去驾驶者的跑车在崎岖不平的路上剧烈摇摆,引来两人更兴奋的尖叫。
爆炸声、大笑声、引擎运转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街区内,汇成此起彼伏的交响乐。
手雷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海边掀起的浪,罗宾握紧车把压低上半身贴合流线型的摩托,连续几个高难度漂移,躲过迎面而来的手雷。
披风在风中自由舒展,明黄色的内衬边缘随风翻滚,好似海浪起伏。
轮胎在马路上剧烈摩擦,迸溅火星,飘出橡胶燃烧时产生的刺鼻气味。
收到指令,奔驰的机车逐渐放慢速度,随后在下一次扬起的硝烟中消失,接替它的,是另一头更为凶悍的野兽。
蝙蝠车冲破烟尘,带着强劲引擎高速运转特有的咆哮声。手雷在车前挡风炸开,高速行驶的蝙蝠车却依旧速度不减,在火药爆炸的冲击力下死死咬在小丑身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疾驰着,消失在城市群里。
...
退到安全地带,抬手揉了揉发痛的耳朵,埃德加担忧的视线移到摇摇欲坠的歪斜建筑上,没等他下一步行动,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掏出一条新消息。
亲眼目睹刺激的追车,和电视上栏目的转播带来的刺激感是天差地别的。最后看眼蝙蝠侠追捕小丑消失的方向,埃德加按照消息上给出的地址,绕过七嘴八舌交谈的人群和外勤采访的记者,擦着外围边缘离开。
院区靠近街道的边缘受到波及,飞溅出残砖断瓦压在绿油油的绿化带上,一片狼藉。
少年穿过楼内匆匆忙忙的医护人员,来到一见普通病房,叩两下房门,在得到房间内人的许可后,推门进入。
“洛弗尔?孩子,到这里来。”没等埃德加询问,斜靠在床头、和蔼友善的中年发福大叔招手,示意对方坐过来:
“你和你姐姐长得很像。”他们将这种对于同伴熟稔的直觉归于信使之间的感应力。
“...你好。”埃德加走近,坐到床边椅子上,眼神不自觉落到斜靠在病床上对方打着石膏的胳膊上。
察觉到少年眼神里的错愕,男人哈哈一笑,打趣道:
“如你所见,来时遇上了劫机,不小心折了胳膊,只能先来医院。哥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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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我也算见识到了。”
埃德加略显拘谨地点点头,哥谭的“热情”猝不及防。
说罢,分部负责人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露出打着石膏垫高的脚踝,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说不是上歉意还是......庆幸:
“到了医院结果遇上火拼,崴了脚。”
“所以......大概,我帮不上什么忙了。”
男人应该是想要摆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无奈心底的庆幸占据了上风,使得表情更像是尚未凝固的一团水泥,沉甸甸挤在一起。
一本陈旧泛黄的笔记由男人交到埃德加手中。埃德加从中品味出一丝愧疚的味道,以及无形的压力。
“这是北美地区的相关记录,天知道我多想把它丢出去。”
察觉到气氛里出现的凝重,分部负责人故意开个玩笑,有些冷:
“好吧,它是一个炸弹,也有可能是哑弹。”
负责人放缓语气,神色冷肃:
“你的姐姐,特蕾西是一位伟大的战士,她是少有、罕见的,既拥有能力又拥有意愿站在第一线的新生代......但我不是。”
终于承认了一个痛苦的事实,男人沉重叹口气,眉眼攀上阴郁的暗色:
“没有人愿意一直牺牲。我有老婆有孩子,我不想有一天死在外面,连尸体都找不到只能把衣服埋进坟墓里,就像......抱歉我不是有意提及你......”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失言,中年人深吸口气,又重新恢复成埃德加刚见面时平和宽厚的模样:
“对你说这些话,我总是惭愧,把这么艰难的事情交给小孩子。”
面对眼前稚气尚存、乖巧的孩子,大概是哥谭恐怖民风带来刺激,第一次让这位中年男人不顾形象的讲出真心话:
“我不想再处理这些糟心的事情,逃兵就逃兵吧。”
男人的声音中带着沮丧和崩溃,甚至溢出点哽咽声。
总部别说具体位置,连其调度的职能都已近乎停摆,分部彻底名存实亡,连他都是光杆司令一个。
他语无伦次地继续说,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好像是在叮嘱埃德加:
“况且,随着人类活动范围扩大、现代科技发展,那些家伙终有一天会从世界上销声匿迹彻底,所以不要有压力,不要有负罪感。”
“戴好屏蔽不要随便打开。记住我们不是救世主,只是普通人。”
“每一秒钟,这个世界都有新的生命诞生和旧的生命死去,个体的存续根本不重要。”
“我们不重要,他们也不重要。”
“保护好自己。这个笔记权当是一份普通的礼物......我守了它三十年,或许早就应该把它丢进火里。”
在见面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组织的崩溃瓦解,埃德加愣愣听着,眼里的琥珀色黯淡下来。
病床上的中年男人陷入回忆中,声音越来越低:
“活动在一线的信使们,几乎不可能寿终正寝。没人希望这样,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们都知道,勇士拯救世界,只会存在在睡前故事里,对吗?”
埃德加突然感觉喘不上来气,重重吸口空气,像差点溺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