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蹬,连连倒退。
可快不过朱顺水的爪。
对方喉头滚出低吼,左爪紫黑幽光暴涨,活脱脱一只从地狱伸来的魔手,直取他天灵盖!
贝海石额上汗珠滚落如雨,既怕死,又舍不得刚到手的“富贵”,牙关一咬,嘶声吼道:
“诸位,搭把手!”
话音未落,全身内力催至极限,体表竟浮起一层薄薄金光,惊得四周人人失声。
“这……竟是少林【易筋经】?!”
慕容复一见贝石海使出“贝石海功”,心头登时一沉。
这门连他们慕容家都苦苦追寻多年的绝学,竟藏在一个不入流帮派的谋士身上。
老天爷,你睁眼看看吧!
“公子爷,要不要……”包不同眼皮微抬,朝贝石海方向极轻地一瞥,指尖在袖中悄然一勾——意思再明白不过:灭口,夺经。
“不可!”慕容复虽心潮翻涌,却未失分寸。
眼下大敌当前,先收拾朱顺水才是正理。
众人齐齐出手,掌心贴紧贝石海后背,内力如江河倒灌,尽数催入他体内。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在他经脉里撞上、绞杀、撕扯。
冥室方寸之地,气流骤然抽空,仿佛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每个人的皮肉与骨骼。
“我……动不了了!”雷纯声音发颤。
“别慌。等他们真气枯竭,胜负自见分晓。”陆千秋盯着眼前这幕,喉结微动,手心已沁出薄汗。
吼——
可三方刚拼到白热,那两具未受控的尸魁却不管不顾,依旧扑向朱顺水,剑锋刀芒,毫不留情。
“找死!”朱顺水怒目圆睁,满腹狐疑——四具尸魁,为何只认他一个?
他低啸一声,硬将丹田最后一丝真气榨干,尽数逼出体外。
轰——
双劲炸裂,气浪掀天。众人如断线纸鸢般被掀飞,重重撞向四壁。
余波未歇,震荡已如铁锤砸遍整座冥室。空气嗡鸣震颤,砖石呻吟不止。
墙面霎时爬满细密裂痕,似蛛网蔓延;穹顶木梁咯吱作响,一声紧过一声。
众人仰头望去,个个脸色煞白——顶上竟渗下水来。
此处深埋湖底地宫,一旦决口,湖水倒灌,谁都活不成。
就在人人屏息之际——
朱顺水身形暴起,电光石火间掠至贝石海身侧,劈手夺走他掌中翡翠玉瓶。
顺势一爪撕下,五指如钩,直陷左臂肩胛骨!贝石海整个人横飞而出,喉头猛涌腥甜,“哇”地喷出一口浓血,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混账!到最后,还是让朱顺水抢走了【无极仙丹】!”宋明珠低头看着气息奄奄的莫艳霞,咬牙切齿。
可她自己也只剩一口气吊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阻拦。
哒、哒、哒……
脚步声清冷而稳,不疾不徐,踏在积水的青砖上,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众人循声望去——
一名女子立于入口处。身形修长纤巧,青丝高挽如云,一身紫底白纹战袍泛着冷硬金属光泽。
脸上覆着青铜面具,手中赤金长剑垂地,剑尖映着幽光。
她缓步上前,停在朱顺水面前,摊开左手:“丹药交出来。我允你留一颗。”
朱顺水面色惨白,目光如刀:“惊鲵……不愧是【罗网】养出来的鹰犬,挑时辰,倒是一等一的准。”
“只是买卖。”惊鲵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买卖?
江湖早有风声,【长江盟】与【秦国】暗中有往来,可究竟换什么、怎么换,谁都没摸清。
“惊鲵?”陆千秋缩在墙角阴影里,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原以为她只是【罗网】派来的接洽人,或是某位执事。
没想到,竟是她亲自来了。
赵高……果真把【无极仙丹】当成了必争之物。
更出乎意料的是,向来桀骜的朱顺水,竟真依言启开了玉瓶盖。
结果——
“空的!”
“怎会是空的?!”
江别鹤、慕容复等人齐齐变色,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争得头破血流,到头来,瓶底朝天。”朱顺水忽而仰天大笑,笑声嘶哑却畅快。
没捞着丹药,倒也值了——总舵毁了,江南武林元气大伤,这盘棋,他赢了大半。
“不对。”惊鲵静默片刻,忽然抬眸,目光如刃,直刺角落里的陆千秋:“是你。只有你,调换了【无极仙丹】。”
“胡扯!”陆千秋心头一跳,急忙摆手:“我碰那瓶子,连三息都没撑过,扔出去就没了,哪来的功夫掉包?”
“确实。”宋明珠难得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他伸手、抛出、落地,我们眼睛全盯着,一瞬都没眨。”
“惊鲵,你是真急疯了。就算楚留香亲至,也休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三息之内,对一只从没见过的玉瓶动手脚。”
朱顺水顾不上多说,一把抓出怀中几粒丹药塞进嘴里,嚼也不嚼便吞下——他得抢在所有人恢复前,把这里杀个干净。
陆千秋嘴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讥诮:“小爷这包,是在系统空间里调的——你们这辈子,怕是连边儿都摸不着。”
惊鲵却纹丝不动,声音清冷如霜:“我不知你如何办到,但你心跳快了三分。”
陆千秋脊背一僵,仿佛被巡街的衙役当场摁住手腕。
他急忙催动【长生诀】,压住心口翻涌的躁意,嘴上硬扛到底:
“大姐,要不我脱光了让你搜个遍?”
“好。”惊鲵答得干脆,目光如钉,牢牢锁在他脸上。
“……”陆千秋心里叫苦,自知打不过,索性一横心、一跺脚,准备豁出去演场湖底裸奔戏。
——吼!
刀魁与剑魁恰在此时杀出,缠住惊鲵,总算替他保住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众人也终于看清尸魁的路数:专挑场上气息最盛者下手。
“易人,宰了那小子,把身上所有东西,原封不动给我带回来。”
朱顺水脸色铁青,嗓音低哑。
宁可错杀,不可漏网。
有没有?抢过来,自然见分晓。
“得令!”萧易人早对陆千秋憋着一股火,抄起【天狼剑】便纵身扑来。
“完了!败岳小友……可惜了啊。”
四周一片心凉。
慕容大公子更是心头一紧——此人,早已是他心中开国大业的头号大将。
铿!
陆千秋从不惯着毛头小子。萧易人未入宗师,他便无所惧。
剑气骤起,烛影狂摇,满厅火炬齐齐一暗,几近熄灭。
萧易人一剑如雪练裂空,“笃”一声直取陆千秋心口。
噌!噌!噌!噌!
双剑交击,寒光迸射,招招狠戾,往来如电。
众人呼吸一滞,火光忽又暴涨,随即复归如常。
“没死?!”慕容复失声低呼。
“萧易人?”陆千秋冷笑,长剑高举过顶,剑尖平直遥指对方咽喉;
左手短剑却已横于眉前,锋刃正对萧易人眉心穴。
当——!
萧易人架住一剑,整个人却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划出两道湿痕。
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
再欲挥剑,虎口已是酸麻刺痛,一时竟提不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