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又要失约喽。”
“啥?”尉迟敬德脱口而出,下意识扭头望向李秀宁。
幸而被她眼风一压,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那句“红拂女早溜去武场翻书了”,终究没出口。
“尉迟老弟,你寻石龙有事?”沈北昌笑着追问。
“没……没大事!”尉迟敬德挠挠后脑勺,咧嘴傻笑,“就是久仰大名,想当面讨教两句。”
“哈哈,包在我身上!”沈北昌朗声大笑,浑然未觉席间几双眼睛早已暗流涌动。
……
另一边,寇仲蹲在石龙练功房外青砖上,等得腿麻,也不见陆千秋人影。
忽见一道红影如燕掠过,“唰”地钻进屋内——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定睛一瞧,竟是尉迟敬德身旁那位红拂女!
他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糟了,她是来偷书的!”
“绝不能让她得手——大哥的攻法,可全指着这本!”
他牙关一咬,拔腿便往练功房冲。
……
“弟子拜见师父!您不是赴【望仙居】之约去了?怎这么快便回了?”
武场朱漆大门前,守门弟子歪头打量着来人。
“咦?师父您怎么这就回来了?”
石龙一袭黑白道袍,袖口微阔,手执一柄雪白拂尘,步履沉稳。
若非熟识他底细的本地人,怕是真要当他是哪个深山古观里参玄悟道几十年的老道士。
他朝弟子略一点头,便抬脚跨过门槛,直奔练功房而去。
“糟了!石龙提前回了!”
“仲少他……”
徐子陵刚拉着陆千秋赶到门口,抬眼便见石龙身影已没入门内,心头猛地一沉。
他咬紧后槽牙,只盼寇仲别莽撞闯进去——
要是被当场撞破,那双手,怕是要当场废在石龙掌下。
“别慌,先带我进去。”陆千秋声音压得低而稳。
“岳大哥,跟我来!”
徐子陵应声点头,拽起陆千秋就往西侧矮墙奔去,纵身一跃,翻进院内。
恰在此时,练功房那扇乌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石龙背着手踱了进去。
“坏了!岳大哥,仲少八成已经进去了!”
徐子陵环顾四周不见寇仲人影,心一下子吊到嗓子眼。
“这愣头青,还真敢硬闯!”
陆千秋脸色骤然绷紧,一把攥住徐子陵胳膊:
“你在这儿守着。等寇仲一露面,立刻拖着他跑。”
“别管我,一秒都别等。”
“明白?”
“明……明白。”徐子陵喉结滚动,从没见过陆千秋这般肃杀模样,话音发颤,却重重点了下头。
陆千秋迅速扣上面具,深吸一口气,朝练功房大步走去。
他清楚得很——石龙能在扬州称雄数十年,靠的绝不是虚名。
今日这一仗,早不是街头斗殴、巷口较劲那般轻巧了。
徐子陵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眼眶忽地一热,悄悄抹了把眼角。
【叮,恭喜宿主第二次崩坏徐子陵冰封之心,奖励天命值200点】
扑棱——
陆千秋脚下一滑,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啃泥。
心里直翻白眼:大哥,感动能不能挑个时辰?
“呵,倒没想到,我这小小武场,今日竟能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是请门外那位进来坐坐,还是请屋里那位出来聊聊?”
石龙刚踏进屋中,便借《长生诀》心法察觉暗处藏有一道凌厉气息——红拂女。
正欲出手,又听见廊下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唇角微扬,语带三分戏谑,七分试探。
至于寇仲?
不是没感知到。
而是早被红拂女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晕,此刻正蜷在墙角麻袋堆里,人事不省。
陆千秋误以为石龙口中的“屋里那位”是寇仲,当即仰头怪笑两声:
“久仰石掌门威名,今日特来讨教。”
“动手归动手,可别砸坏了东西——赔起来,小爷兜不住。”
“哈哈,好!”石龙朗声一笑,身形陡然暴起!
但他扑向的,并非陆千秋,而是屏息藏于梁后的红拂女。
“宗师境?!”
红拂女瞳孔骤缩——只见石龙周身气流无声涌动,如山岳压顶,威势逼得她额角沁汗。
砰——
石龙一掌未留余地,红拂女整个人撞碎窗棂,裹着木屑与风声飞了出来!
咣当!
陆千秋被她带得踉跄后退两步,僵在原地,脑中轰然炸开一句脏话:
“脸是挺俊……”
“可她他妈根本不是寇仲啊!”
“啊?是她?!”
远处假山后,徐子陵张着嘴,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盯着呆若木鸡的陆千秋,耳朵尖都红透了,嘴里不停嗫嚅:
“岳大哥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石龙掸了掸袍袖,慢悠悠走出门来,目光扫过陆千秋和瘫在地上的红拂女,笑意温和:
“按我武场老规矩——擅闯者,断一臂。”
“二位说说,是我代劳,还是你们自己动手?”
陆千秋嘴角抽了抽,忽然抬手,笑嘻嘻指向红拂女:
“石掌门,她犯的是双倍罪,能不能砍她两条胳膊,放我走?”
“你——!”红拂女气得胸口起伏,一口腥甜直冲喉头。
“哈哈哈!”石龙抚须大笑,“老夫活到这把年纪,头回见你这般冷血的汉子。”
“啧,该死。”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双臂展开如鹰击长空,直取陆千秋咽喉!
“喂!老头儿,你这规矩太横,小爷不买账!”
陆千秋知避无可避,反手拔剑出鞘,寒光乍现。
身子猛地一沉,剑尖倏然上撩,快得只余一道寒光。
剑势阴险刁钻,直取石龙下腹要害。
“哦?【衡山剑法】?”
石龙一眼便认出陆千秋所使的,正是衡山派失传已久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
心头微动,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三分。
真气自掌心喷涌而出,一击便将陆千秋震得倒飞三丈,重重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怎么差这么多?”
陆千秋一手死按胸口,喉头一甜,“哇”地喷出大口鲜血,目光死死锁住石龙,眼神里只剩灰败。
他原以为宗师再强,也不过是拳脚功夫登峰造极;谁料对方隔空一掌,竟险些将自己五脏六腑尽数震碎。
此刻别说反击,连抬腿逃命都像在梦里胡扯。
“小子,你师父——可是【衡山派】的莫大?”
石龙盯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我要说是,你肯放我走?”
陆千秋咬着牙,一手撑地,慢慢挺直腰背。
他心里清楚得很:石龙问这一句,不过是顺手拨弄一下火苗,绝无半分留情之念。
“呵呵,休想。”
果然,石龙只轻笑一声,话音未落,右手已再次扬起。
掌风呼啸而至,如巨浪拍岸,势不可挡。
陆千秋瞳孔骤缩,本能横剑格挡。
可石龙修习【长生诀】已有数载,哪怕只参透最浅那一幅长生图,也早已脱胎换骨。
一掌劈下,剑身嗡鸣崩弯,人如断线纸鸢般撞向院墙,轰然闷响。
“哇——”
又是一口血喷在青砖上,身子软塌塌瘫下去,气息全无,连眼皮都不再颤一下。
“好狠!”红拂女心头一凛,望向石龙的眼神悄然发紧。
“呵呵,不狠些,扬州城里那些暗处游荡的‘影子’,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
石龙眼见陆千秋断气,非但未有半分迟疑,反倒唇角微扬,似觉快意。
稍顿,又朝红拂女摇头叹道:“行了,你这等姿色……”
“若在我入道之前,兴许真会为这张脸,破一回例。”
“如今——乖乖束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