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啊……八成是摸到了个不得了的古阵。”
“阵眼太大,人不够填不上,只好抓壮丁!”
陆千秋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
益州为何萧条,他心里有数了。
可……
刘璋真为布阵才征兵?
这事透着股子不对劲。
但他没空细嚼。
先抢龙魂天书!
这攻法,可是连上古大能都抢破头的硬货!
再说,那个邪道夫人,也正蹲在混乱之地某处——顺手查她,比专程蹲点还划算。
三天后,陆千秋再登神兵门。
浦沅把七柄飞刀搁在黑檀托盘里推过来,刀鞘乌沉,却压不住底下隐隐嗡鸣。
陆千秋不会飞刀术。
但天人合一的境界摆在这儿,内力一催,刀出如龙——够用了。
两个多月后……
山洞深处,火把噼啪爆响。
光晕晃动,照出一张年轻却冷硬的脸。
二十出头,眉锋如刃,正是陆千秋。
他和白骨夫人一路北上,二十天马不停蹄走陆路,又熬了一个月海船颠簸,才踩上混乱之地的地界。
刚落地,就被上古凶兽盯上了。
第一天,一头百丈巨虎从云里扑下来,爪风刮得人脸生疼。
好不容易剁了它,俩人刚喘口气,脚下土地突然发软——修为直接被压掉七成!
更绝的是,转头撞见一条九头巨蟒,鳞片泛青,每颗脑袋都叼着一团幽火。
陆千秋咬牙祭出神兵,七刀齐出,断其三首,余下六头嘶吼震耳,逼得他不得不带白骨夫人硬闯密林。
结果……狼群来了。
不是野狗,是狼!
一头顶一头大象,獠牙滴着黑涎,眼睛绿得像鬼火。
混战之中,白骨夫人甩出一道骨链断后,人影一闪,就没了。
陆千秋找了整整五天。
没踪影,没气息,连半根骨簪都没留下。
好在——他进了九龙山。
坏就坏在……
一踏进山界,经脉像被冻住的河,内力凝滞如铅,只剩一点残劲,勉强能催动神兵。
兜兜转转,竟被他误闯进这个黑黢黢的山洞。
白骨夫人说过:九龙山藏宝入口,就在洞里。
“……该不会就是这儿吧?”
他低声嘟囔,火把往前一递。
再走几步,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卷来,刺骨寒意顺着脖颈直钻脊椎,头皮瞬间绷紧。
——山洞?
最招野兽。
老虎、狮子、黑豹……哪个不是爱占这种地儿?
真撞上,他现在这点修为,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更瘆人的是……
万一藏着条盘了几百年的老蟒?
想到这儿,后颈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可退不了。
白骨夫人亲口说的:“龙魂天书不出,你在这儿,永远是个被削了修为的废人。”
又往前挪了几十步,山洞猛地一拐,陆千秋刚侧身转过去——
眼前一亮,差点魂儿没从天灵盖窜出去!
火把噼啪一跳,光晕往前一推,一张脸就悬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惨白。不是熬夜熬出来的白,是纸扎人浸了尸水、又在冰窖里冻了七天的那种白。
比贞子爬出电视那一刻还瘆得慌……
陆千秋后颈汗毛全炸开,头皮“嗡”一声麻到脚底板,腿比脑子快——掉头就跑!
可才迈开两步,身后风都没起,一道影子已贴到了他后背。
指尖连点三下,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成块石头。
眼珠子卡死,喉结动不了,连吞口唾沫都像在嚼碎玻璃……
操!太快了!
神兵都来不及唤出来!
更邪门的是——这地方连灵力都打滑,她怎么跟踩在平地似的?
“你是谁?”
一道女声冷不丁响起,清得像双刃刮过冰面。
陆千秋硬着脖子抬头。
好一张脸。
眉是工笔描的,鼻是玉匠雕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却偏偏有种叫人不敢直视的冷艳。
可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
刀锋淬了寒潭水,往那儿一扫,活像被万年玄冰钉穿了脊梁骨。
他赶紧拱手:“姑娘恕罪!在下陆千秋,纯属迷路闯进来的,真不知这是您清修之地!”
“若不嫌弃,在下这就原路滚蛋!”
“陆千秋?”
她蹙眉,目光上下一扫。
这人肩线利落,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一样,尤其那双眼睛——干净得过分,澄澈得不像话,像山涧刚淌下来的秋水,一眼望到底,还晃人。
突然——
她瞳孔一缩,脸色“唰”地变了!
本就惨白的脸颊,竟浮起一缕极淡的红,薄得像胭脂蹭错了地方。
糟了!
是合欢散!
早该压住的毒,偏在这节骨眼上反扑!
经脉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功力再翻倍也拦不住!
唯一的解法……
她视线一沉,落在陆千秋脸上。
啧。
这脸,还真挑不出毛病。
要是真栽在这儿,倒不如——便宜他。
一声轻叹,短得几乎听不见:“……罢了。”
指尖一抬,封穴即解。
陆千秋刚张嘴想问,整个人已被一具滚烫的身子死死箍住……
一个时辰后。
他扯了扯歪掉的衣领,满脑子浆糊。
这姑娘……见第一面就扑上来?
莫不是哪个宗门流落的痴汉转世?
“姑……”
“打住。”她抬手一挥,干脆利落,“刚才那事,算我欠你。”
“仅此而已。”
“啊?”
陆千秋懵了半秒,忽然福至心灵——
合欢散!
必是中了合欢散!
解不了毒,只能……借人泄劲。
他苦笑摇头,心说这破运道,真是拿命在赌桃花劫。
“敢问姑娘芳名?”
“苏瑶。”她顿了顿,才吐出两个字,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崖的风。
陆千秋看得明白——这名字,本不想给的。
“苏姑娘,您怎会独居这混乱之地深处?”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角:“……不提也罢。”
稍一停顿,声音更冷了三分:“今日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告辞。”
转身欲走,忽地脚步一顿。
脸色骤变,眼底掠过一丝绷紧的警觉:“……来得倒快。”
话音未落,洞口黑影接连闪入。
陆千秋斜眼一瞥——
全是老头。
白发如雪,眼神却邪得发亮,像饿狼盯上活肉。
那种光,他只在魔窟里那些啃人精血的老怪物眼里见过。
这几位……莫非是邪道那群老怪物?
“嘿,苏姑娘,可算找到你了。”一个灰袍老者咧嘴一笑,慢悠悠踱步上前。
苏瑶瞳孔一缩,飞快瞥了眼身后的陆千秋。指尖微颤,没多想,腰身一拧,人已闪到他面前。
一把攥住他手腕,低喝:“走!”
话音未落,掌心翻涌,一道沉如山岳的劲风轰然拍出,直扑几人面门!
对面三人齐齐抬手——
轰!!!
整座山洞猛地一震,碎石簌簌滚落,岩壁“咔嚓咔嚓”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灰尘腾地炸起,呛得人睁不开眼,整个洞子像被巨锤砸过,嗡嗡作响。
三名老者齐齐变色:“你……功力竟恢复了?!”
“莫非是那小子替你……”
后半句还没出口,苏瑶已挟着陆千秋,从他们臂缝间掠出——快得只留残影,眨眼便撞破洞口,冲进山外风沙里。
起初,他们压根没把陆千秋当回事,扫一眼就移开视线,全盯着苏瑶。
可现在——
三人目光钉在他脸上,当场僵住。
“陆千秋?”
“这小子怎么摸到混乱之地来了?”
“……难不成,是冲夫人来的?”
“管他图什么,活口不能留!”
惊呼未落,三人已拔地而起,衣袍猎猎,追风逐电般扑来!
而此时,苏瑶脚不沾尘,带着陆千秋早已奔出数百丈。
陆千秋忽然察觉不对——
这几人脚步稳健,灵力流转自如,丝毫没被此地压制。
“苏姑娘,你们……不受这片天地之力干扰?”他忍不住问。
苏瑶一怔,侧眸看他:“你没修过《破则心法》,就敢往这儿闯?”
“破则心法?啥玩意儿?”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混乱’二字,不是白叫的。这里天道崩了,规则碎成渣,东边涨修为,西边抽灵根,南边让你一夜筑基,北边直接把你打回凡胎。”
陆千秋摆手:“这我懂。”
苏瑶挑眉:“那你知不知道——它还会自己‘换地图’?”
他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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