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好歹也是西凉出了名的硬茬,怎么见了这人,直接废了?
血公子瞥他一眼,唇角勾起:“意外?”
“他确实不错,这个年纪,算得上凤毛麟角。”
“可惜——”
折扇轻轻一挥。
呼——
吕布脸刚抬起来,一股子腥风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那风里裹着股邪门劲儿,压得他胸口发闷、脚底打滑,噔噔噔连退二十多步,鞋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白痕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当口——
四周血雾“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不是飘,是滚!
像烧开的沸水,在半空里翻腾、咆哮、嘶吼!
下一秒——
吕布瞳孔骤缩!
血雾翻涌的中心,一株老槐树“咔嚓”一声干裂,枝叶卷曲、表皮龟裂,眨眼枯成黑炭;野蔷薇簌簌剥落,花瓣还没落地就碎成灰粉。
那些被硬生生抽走的汁水,刚离植物,就在空中“滋啦”一声——
全变成了黏稠猩红的血珠,密密麻麻浮在半空,嗡嗡震颤,像一群活过来的毒蚊!
瘫在地上的贾诩更惨。
人还坐着,眼珠子都还没闭上,皮肤就“噗”地瘪了下去,肌肉塌陷、颧骨高耸,十息不到,已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嘴角扯着个僵硬到诡异的狞笑。
而吕布脚下、身侧、头顶……
整片天地,全被血河吞了!
浪头翻涌,血浪拍岸,腥气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血公子仰头望着天上那轮冷月,扇子轻摇,声音低得像在哄小孩:“啧……这根苗,够壮。”
“多少年没见着这么带劲的‘胚子’了。”
不远处,孤魂咳着血从碎砖堆里撑起身,肩胛骨都戳破了皮,却笑得牙龈发亮:“吕奉先,你撞大运了。”
“血公子点名要你——那是天大的福分!”
“等会儿,你力气会疯涨!”
“十倍?呵……保守估计。”
吕布喉结一滚,虎目圆睁:“你们……到底要干啥?”
血公子不答,只把折扇“啪”地合拢,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我啊,打架不行。”
“但整个邪道,排座次——我第三。”
“知道为啥不?”
“为啥?”
“因为我炼人。”
“不是杀人,是——炼!”
“把你扔进血河,泡着,熬着,榨着……你的筋骨、血脉、神魂,全给我炖熟了重铸!”
“能涨多少?看你自己有多‘馋’力量。”
“我赌你至少翻十倍。”
“不过嘛……”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这顿大补汤,得签卖身契。”
“从今往后——”
“你只听我一个名字。”
“你是我的狗。”
话音未落,他食指一弹!
哗——!!!
整条血河暴起!
如巨蟒噬主,瞬间将吕布裹成血茧!
“嗷——!!!”
第一秒,疼!
第二秒,疼得脑子炸开!
第三秒……连疼都分不清是哪块肉在叫!
吕布这辈子最爱痛感——越疼越清醒,越疼越亢奋!
可这次……他想咬舌自尽都抬不起下巴!
喉咙里全是血沫和嚎叫,四肢像被钉死在铁砧上,连睫毛都抖不了半下!
“省省力气。”
血公子站在血浪边缘,折扇慢悠悠扇着,嗓音清润得不像话:
“你越挣,它越往你骨头缝里钻。”
“不如……试试感受一下?”
“你体内,是不是……有东西在烧?”
血河深处,吕布猛地一怔!
真……真在涨!
不是幻觉!
不是错觉!
是实实在在的、滚烫的力量,正顺着每一条血管往上顶!
才几息?
他竟能感觉到——自己臂膀里的力道,已经比刚才厚了三成!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邪道!
疯得理直气壮,狠得不讲道理!
痛感反而淡了。
或者说——
他兴奋得忘了疼。
眼皮缓缓垂下,双臂张开,像迎接暴雨般迎向奔涌而来的血流。
不挡,不避,不抗。
任那滚烫腥甜,一寸寸灌进五脏六腑……
血河外,孤魂拖着断腿挪近几步,皱眉:“咋没声了?”
“该不会……直接爆体了吧?”
血公子忽地睁眼!
眸光锐如刀锋,唇角疯狂上扬,手指激动得发颤:
“绝了!”
“太绝了!”
“这吕布——”
“这吕布!!”
“这吕布!!!”
他连吼三声,笑声都劈了叉:
“看着!”
“一头连邪道祖师爷都没见过的——新·妖·魔!”
……
次日,天刚擦亮。
江东孙府门口,陆千秋抱拳作别,孙尚香立在阶上,目光灼灼。
小蝉挎着竹篮,蹦跳着跟在他身后,出了柴桑城门才喘匀气,立马拽住他袖子:“陆公子,下回咱去哪?”
“冀州。”
“冀州?”
小蝉脚步一顿,眼睫忽地一颤,笑意浅了半分。
陆千秋偏头看她:“怎么?”
她低头踢了颗小石子,声音轻下来:“路过江云城……我有几个老朋友,还在那儿。”
“陆千秋,等到了江云城,陪我去看看他们呗。”
“成啊。”
“不过——柴桑那边,咱还有点活儿没干完。”
“哈?”小蝉歪头,睫毛一颤,满脸写着“你在说啥”。
她眨巴两下眼,直接追问:“啥活儿?别卖关子!”
陆千秋唇角一勾,慢悠悠吐出俩字:“大截。”
“哈???”
小蝉当场宕机,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勾勾盯他。
他低笑一声,这才把前因后果掰碎了讲清楚。
听完,小蝉“噗”地笑出声,指尖戳他胸口:“你可真损啊!”
“明知道那邪道老阴比要来偷孙家宝库,还故意不吱声?”
陆千秋摊手:“我和孙尚香又没拜过把子,也没喝过同一碗酒——凭啥提醒她?”
小蝉翻个白眼,懒得接话。
下一秒,陆千秋手腕一翻,金针寒光一闪,直奔她面门!
“哎哟——!”
小蝉惊得原地弹跳三尺高,差点撞翻窗棂:“你发什么疯?!”
“易容。”
“就咱这张脸回去,孙家人怕不是当场抄家伙围过来问‘哪来的野鸳鸯’。”
“到时嘴皮子再利索,也圆不过去。”
话音未落,他人已闪至她身后,指尖微动,金针精准刺入穴位。
“咔嚓、噼啪……”
骨头错位又归位的脆响在耳畔炸开,五脏六腑像被塞进麻袋甩了十圈,皮肤绷得发烫发紧。
几息之后,一切平息。
镜子里映出的,是个颧骨高耸、眉骨凸出、腰粗腿短的中年妇人——满脸横肉,眼神凶悍,连发髻都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
陆千秋自己倒没折腾太狠,只略调了眉峰、压了下颌线,依旧清俊挺拔,衣袂微扬间,活脱脱一个从话本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走。”
“回柴桑。”
两人悄无声息摸回孙府隔壁的悦来客栈,窝在二楼雅间里。
小蝉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气得跺脚:“奸商!黑心肝!毒郎中!”
“自己美得跟画里人似的,把我整成这副鬼样子?!”
“混蛋!!!”
陆千秋斜倚窗边,语气稀松平常:“太漂亮招蜂引蝶,太普通才好办事。”
小蝉冷笑:“呵,借口。”
吵归吵,闹归闹,谁也没当真。
两人从日头正中蹲到月挂中天,才推开房门,跃上孙府斜对面那座三层酒楼的飞檐。
夜风一吹,小蝉拢了拢袖口,压低声音:“喂,你真确定那家伙今晚会来?”
陆千秋颔首:“今早离府前,我吞了卞玉儿给的‘闻踪丹’。”
“孙府墙根底下,全是那味儿——淡得像雾,但骗不了鼻子。”
“人,一直在绕圈。”
“只要听说我‘走了’,他立马就得钻进来。”
“等着吧。”
“今晚,他必现身。”
话音刚落不到半盏茶功夫——
“来了。”
陆千秋瞳孔一缩,呼吸骤停,抬手按住小蝉后颈,攻法流转,两人气息瞬间沉入死水。
远处屋脊之上,一道黑影踏风而至。
黑袍猎猎,身姿如鹤,面容俊得能糊弄住整条街的姑娘。
若单看背影,八成以为是哪家新科状元夜游赏月。
可惜——
他是披着人皮的蛇,笑里藏刀的鬼。
他足尖一点,无声落地,步子迈得极大,偏偏每一步都踩在守卫换岗的空隙里。
两个巡夜家丁面对面擦肩而过,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只有一阵穿堂风。
陆千秋盯着那背影,轻叹:“邪道的老狐狸,果然个个都有压箱底的绝活。”
“谁要是拿正道那套规矩去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