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秦文翰回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
他在楼下换了鞋子,仰头看了一眼楼上。
从楼梯看上去,隐约能看见楼上的灯光。
这个点,苏荷肯定没睡,不过秦文翰也没急着上楼。
他先把带回来的两只鸡杀好,弄干净,又剁成块分开装好放进冰箱。
因为苏荷喜欢喝老母鸡汤,今天小黄去乡下,秦文翰特意叫他买了两只回来。
鸡都是两年多的老鸡,肚子里还有一肚子的蛋子。
清理干净厨房,又洗干净手上的血污,秦文翰才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房间里的灯光亮着,苏荷斜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秦文翰走到衣橱前去拿换洗衣服,随口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嗯,吃过了。”
苏荷抬起目光,看向秦文翰,“你今天回来还挺早的。”
最近这段时间秦文翰都很忙,除了端午那天回来稍微早些,平时一般都到晚上八九十点。
有时候,晚上太迟了,他就干脆不回来。
“今天去省厅开会了,所以回来的早。”
秦文翰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苏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苏荷晃了晃手里的检查单:“我们单位今天体检了,这是我的检查报告。”
“体检?”
秦文翰走过来,站到床边,伸手去抽苏荷手里的东西,“怎么说,没事吧?”
苏荷捏住不放:“我建议你最好别看。”
“为什么?”
秦文翰忙放下手里的衣服,伸手去摸苏荷的脑袋,“你生病了?”
苏荷推开他的手:“没有,我没生病,好着呢。”
“那怎么了?”
秦文翰抽出报告,借着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
“这个妊娠试验阴性是什么意思?谁给你验孕了?”
“我们单位啊!”
“你们单位?”
秦文翰不由拔高了声音,“你们单位的领导脑子有包吗?给一个没结婚的女同志验孕?”
“因为我这段时间胃口不好,单位就有了些不好的谣言。”
苏荷苦笑一声,“所以,张副局长就偷偷做主,让我在不知道情的情况下顺便验了一下有没有怀孕。”
“胡闹。”
秦文翰“啪”一声把检查报告单拍在了床头柜上,“你们刘局长怎么说?”
苏荷语气还是很平淡:“刘局长说这件事是张副局长不对,但是也不好放在明面上说,只让张副局长当着他的面和我道了个歉。”
“道歉,呵……”
秦文翰冷笑一声,“杀人如果不犯法的话,那还要法律做什么?简简单单一个道歉,就想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苏荷凑进来,将脑袋靠在秦文翰的肩上:“其实今天检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不过我当时想,要是我真怀孕就好了,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秦文翰的肩膀僵硬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苏荷,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苏荷将脑袋凑到秦文翰面前,“你有什么事情对不起我的?”
秦文翰看着她,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荷伸手推了他一把:“秦文翰,你想说什么?”
“苏荷。”
秦文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我身体有点问题,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让你有孩子。”
他说完这句话,原本挺直的脊背好像都弯曲了下来。
“那就不要孩子啊。”
苏荷语气坦然,“我们现在也挺好,有没有孩子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秦文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惊讶:“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苏荷歪过头看他,“介意你不能生孩子?秦文翰,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有没有生育能力。能生就生,不能生拉倒。反正我也不喜欢小孩,又吵又闹又费钱。”
秦文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苏荷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苏荷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
苏荷用手去推秦文翰:“哎呀,你放开啦,你身上一股鸡屎味。”
“好好好,我去洗澡。”
秦文翰去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小黄查了你们单位的周明远,最近我忙一直没告诉你。”
“他怎么了?”
“什么事也没有。”
秦文翰将苏荷搂在怀里,“之前是看你空降来有点想法,到处找人打听你。知道了我俩的关系后,就没动静了。”
“秦文翰。”
苏荷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你家是不是有很厉害的背景?为什么他打听到你就没动静了呢。”
“哪有什么背景,我爷爷都退了。”
秦文翰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不让她画了。
“别画了,痒。”
苏荷笑了,把手抽出来,重新窝进他怀里:“秦文翰,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要是得罪了人,你能保住我吧?”
“在南市,你只要不违法乱纪,不做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我都能保住你。”
秦文翰的手停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就是随便问问。”
苏荷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不过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毕竟这是省城,谁是哪天就碰见那个官二代,到时候不小心把人给得罪了呢。”
“什么官二代?”
“这个你都不知道。”
苏荷给秦文翰举例,“比如老子有权,儿子就是官二代。如果爷爷有权,那孙子就是官三代。以此类推,老子有钱,儿子就叫富二代。老子在部队里有权的,儿子就叫军二代。”
“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文翰戳了苏荷脑袋一下,“你天天这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
“我就随便想想呗。”
苏荷躺下来,将脑袋枕在秦文翰的腿上,看着他的脸。
“秦文翰。”
“嗯?”
“我想看着你努力往上走,从市局到省厅再到公安部。”
秦文翰低头看着苏荷:“苏荷,你还挺看得起我啊!”
“那是。”
苏荷笑得眼睛弯起来,“我觉得你肯定行,在我心里,没有比你再优秀的男人。”
秦文翰忍不住扶额:“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相信你很厉害。”
苏荷掰开他的手,在他手心里亲了一下:“睡觉。”
看着翻身背对着他睡觉的苏荷,秦文翰目光沉沉。
良久,他才拉灭床头的台灯,在苏荷的身边躺下。
“苏荷,以后不要胡思乱想,知道不。”
“我没胡思乱想。”
“嗯。”
秦文翰伸手拍了拍她,“有事就和我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