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就回去?”
苏荷转过身来,看着苏长青,“这么急干嘛,住一晚上,明天再走。”
“不了。”
苏长青连那间屋子都没进,“我刚才在车站看过了,下午一点多有趟车,我早些回去,再回宋家庄和爸妈说一声。”
苏荷知道大哥的脾气,他说下午回去,就是下午回去,你留他他也不会住。
她没有再劝,只是说:“那吃了午饭再走。我看看厨房里有什么,我们先做点垫垫肚子。”
苏长青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厨房。
苏荷打开角落的冰箱。
是的,这房子里还有一台冰箱,单门的,淡青色的,上面冷冻下面冷藏。
冰箱里放着葱姜蒜、鸡蛋、西红柿、蔬菜、水果、一块新鲜的五花肉……
一旁的橱柜里有一袋面粉、一袋大米、两桶细面、一壶油、几瓶调料。
碗柜下面的抽屉里,甚至还有红糖红枣枸杞桂圆这种干货。
苏荷站在厨房里,看着这些东西,忽然想起秦文翰站在宁江县的厨房里卷着袖子炒菜的样子
“小妹?”苏长青在身后叫她。
苏荷回过神来,系上围裙:“哥,你坐着等,一会儿就好。”
苏长青没坐,他洗了手过来帮忙。
苏荷做了满满一锅西红柿鸡蛋面,炒了一个芹菜肉片,切了一盘冰箱里的卤牛肉。
兄妹俩坐在餐桌前,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白色桌布上。
一切那么美好,却又那么不真实。
“哥,回去跟爸妈说,我在这儿挺好的。”苏荷说。
“嗯。”苏长青低着头吃面,声音含糊。
“你和爸妈说清楚,工作不累,住的地方也安全,旁边就是派出所。”
“嗯。”
“等安顿好了,我就给家里写信。”
“嗯。”
苏长青终于抬起头来,“你要是在这觉得不如意,就回宁江。”
苏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要是有人欺负我,我就告诉大哥。”
“就应该这样。”
苏长青虽然不放心,也知道自己没本事护不住妹妹,可妹妹这么说,他心里多少还是妥帖了许多。
下午一点多,苏长青坐上了回宁江的长途汽车。
苏荷送他到车站,帮他把行李放好,又将自己从家里拿的一兜子罐头塞给他。
苏长青不要,她硬塞,他也就收了。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趴在车窗上,冲她挥手:“回去吧!别送了!有事打电话!”
苏荷站在站台上,冲他挥手。
车子慢慢开动,驶出车站,拐上大街,越走越远。
苏长青的脸贴在车窗上,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看不清的点,消失在车流里。
苏荷在站台上站了很久,等到那辆车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外走。
出了车站,苏荷搭上了公交车,在招商局旁边的站台下车。
招商局的大楼是灰色的,一共五层,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南市招商局”几个大字。
苏荷停下来看了一眼,明天她就要从这里走进去,开始新的工作。
旁边还有一个小公园,公园里有老人在下棋,有小孩在追跑,有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在散步。
公园拐过去有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两侧有供销社、邮局、裁缝铺、理发店、卖早点的铺子……
苏荷还看见一家副食品商店,就在供销社的对面。
苏荷把周围都逛了一圈,确定什么都不缺,才往回走。
路过别人家的小楼,能看见里面有孩童在嬉闹,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有的人家院子里栽满了花花草草,有的人家院子里被修整平整,做了菜园。
住在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安静,小楼和小楼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中间还有高大的树木相隔。
没有邻居会探头问你是谁,从哪搬过来的。
也没有不识趣的邻居,特意来敲门,探头探脑打量你住的屋子里有什么。
苏荷走到那栋小洋楼面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她走进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屋里太安静了!
从两人同居的小院搬到这里,苏荷竟然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苏荷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上楼,把上午打开的窗子一一关上。
二楼是两间卧室,一个客厅,一间书房。
两间卧室里都铺着被褥,一间色彩略重,一间色彩偏淡。
苏荷选了那个有宽阔阳台,色系偏淡,靠着楼梯的房间。
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收拾的,她又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放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的,说着什么地方的工厂超额完成了生产任务,什么地方的春耕工作正在顺利开展。
苏荷听了一会儿,换了一个台。
这个台正在放黄日华和翁美玲主演的《射雕英雄传》,画质不算多好,但是凑合能看。
苏荷脱了鞋子,盘腿斜靠在沙发上,竟然也看得津津有味。
时间过得很快,电视剧还没播完,天色就开始暗了下来。
苏荷去了厨房,看着厨房里的东西,最后还是准备给自己做碗鸡蛋面。
不过这次不是西红柿鸡蛋面,是青菜面,然后上面盖着一个煎蛋。
苏荷端着碗,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电视。
这次,电视里放的不是射雕英雄传,是另一个台的《上海滩》。
房子太大太空了,关了电视,走动间还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响。
苏荷索性就把电视一直开着,等她洗过澡出来,电视里放的竟然是公益广告。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公益广告真的不错。
苏荷目不转睛地看完了,只有一种感觉,不知道这公益广告哪位天才做的,竟然直击人的灵魂。
记得妈妈说过,我们那一代人就是小时候公益广告看多了,所以道德感特别强,做不了坏人。
你可以懒可以馋可以蠢可以傻,但就是不能坏。
苏荷那时候还不理解妈妈这话里面的含义,现在看着电视里的公益广告,竟然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那些看着公益广告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变坏。
那么,为什么,后来她们那一代人,就看不到这样有意义且直击灵魂的公益广告了呢?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