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下意识地转头看秦文翰，想看看他的反应。
秦文翰面不改色，像是这个称呼再正常不过了。
他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弟弟的这声“嫂子”。
苏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实在精彩，引得秦文翰都不由看了她一眼。
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秦文阳大概也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尴尬，搓了搓手，没话找话地说：“那个……哥，嫂子，你们吃饭了吗？”
苏荷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吃了。”
“哦，吃了就好，吃了就好。”秦文阳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身后的两个同事站在那儿，一个低头看鞋尖，一个抬头看月亮，假装自己不存在，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秦大局长谁能不认识，上次秦局长还去他们派出所视察工作。
都知道秦局长是单身，不过最近外面的小道消息他们也听说了。
现在这个走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谁，他们大概也能猜到。
宁江百货的苏主任，据说还是个小寡妇。
不过长得确实漂亮，难怪局长也把持不住。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秦文翰开口了：“秦文阳，你喝了多少？”
“没……没多少，就两杯。”
秦文阳赶紧说，“我们三个，就喝了一瓶酒，没多喝。”
旁边那两个同事见秦文阳提到他们，立刻上前一步，齐齐地跟秦文翰和苏荷打招呼：“秦局长好，嫂子好。”
苏荷嘴角抽了一下，嫂子，又一个嫂子。
这称呼今晚是过不去了，是吧？
也不知道他们这句话哪里取悦了秦文翰，原本他还板着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他甚至冲着两人微微颔首，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和善：“嗯，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别在外面晃了，明天还要上班。”
“哎，好！”
两个年轻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得像是接受检阅。
秦文阳也如蒙大赦，冲苏荷点了点头，又叫了一声：“嫂子，那我们先走了。”
苏荷勉强挤出一个笑：“好，路上小心。”
秦文阳松了一口气，这才带着两个同事转身走了。
三个人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现场，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走出去十几步，苏荷才听见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秦局长看着比秦队帅多了！那气质，啧啧，不愧是当领导的。”
“秦队，你什么时候有的嫂子？你哥结婚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秦文阳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带着点恼羞成怒：“去去去，少废话！我哥的事轮得到你们问？管好你们自己！一个个的，对象都没有，还好意思打听别人的事！”
“说的好像你有对象一样。”
“就是……”
“滚……”
“哎呦，秦队急眼了！”
“快跑快跑，别一会儿秦队真急了。”
笑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远，渐渐被夜风吹散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苏荷站在原地慢慢转过头，看着秦文翰。
秦文翰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苏荷注意到，他的嘴角线条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冷硬了。
“秦文翰。”苏荷叫他的名字，语气很平静。
“嗯？”
“你弟弟叫我嫂子。”
“嗯，我听见了。”
“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秦文翰垂眸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苏荷看不懂的东西：“别急，给我点时间。”
谁急了？
苏荷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秦文翰两步就跟上来了，走在她旁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走了一会儿，秦文翰突然开口：“过年的时候，我和我爸还有我妈闹得有点不愉快。”
苏荷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靠得很近。
“我已经三十多岁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
“秦文翰。”
苏荷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指着不远处的房子，“我们看谁先到家。”
说完，苏荷拔腿就跑。
她跑得很快，棉袄的下摆在风里翻飞，围巾被甩到了肩膀后面，拉成一条长长的直线。
脚下的鞋子踩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苏荷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男人不会上头了吧？
他想娶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世上最缺德的事，莫过于毁人前程，断人财路。
她可不会犯傻，为了一时的安宁，赔上自己和秦文翰的后半生。
恋爱脑最要不得。
身后传来秦文翰的声音，语气里带点不悦：“苏荷……”
苏荷不理他，闷着头往前冲。
秦文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站在原地没急着追。
他看着她跑过路灯下那片昏黄的光圈，看着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
最后抬步，追了上去。
苏荷打开门进了院子，秦文翰跟在后面，顺手把院门关上。
“苏荷。”他在后面叫她。
苏荷没回头：“干嘛？”
“明天想吃什么？”
苏荷的脚步没停：“随便。”
“没有随便。”
“那就红烧肉？”
“好。”
洗漱好后，秦文翰先上床。
他靠在床头，随手拿起那本《烟雨朦胧》翻了两页。
这本书他翻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看两页就放回去了。
他不太看得进去这种儿女情长的东西，却又好奇苏荷为什么喜欢看这种书。
秦文翰终于还是把书放下，看了一眼桌子前面的苏荷。
苏荷还在桌子前磨磨蹭蹭，雪花膏不往脸上抹，却往腿上胳膊上抹。
秦文翰就看着苏荷拧开雪花膏的盖子，挖了一小块在手心里化开，然后弯下腰，往小腿上抹。
左腿抹完了抹右腿，右腿抹完了又回头抹了一遍左腿。
然后她站起来，把裤腿往上卷了卷，开始抹膝盖。
膝盖抹完了抹大腿，大腿抹完了抹胳膊肘。
秦文翰不催她，也不问她，就安安静静地看着。
等都抹好了，她也不管冷不冷，直接掀开被子就钻进了秦文翰的怀里。
冰冷的身躯往身上一贴，刺激得秦文翰不由“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