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80,好女人有人爱坏女人有人抢 > 第198章:有心者必有所累,无心者皆无所谓
    离开苏家,苏荷慢慢往回走。

    巷子里的风很硬,刮在脸上像小刀在割。

    苏荷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大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先路过二舅经常带她去的小卖铺。

    土块垒的房子,墙根处被雨水洇得发黑。靠近路口的窗户却开得很大,玻璃擦得亮堂堂的。

    窗户旁边钉了一块木板,木板还是新的,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描了三个字:小卖部。

    小时候,二舅经常扛着她去小卖部。

    她骑在二舅脖子上,感觉自己快要有天一样高。

    长大些了,二舅就骑着二八大杠,她坐大杠上,姐姐坐在后座上。

    一毛钱五根的果丹皮,她和姐姐一人两根,二舅吃一根。

    五分钱一瓶的汽水,姐姐一口,她一口,然后二舅再喝一口。

    现在,小卖部就在眼前。

    小卖铺的婶子现在还是个很年轻的小媳妇,刚刚嫁进门没多久。

    苏荷记得她姓李,和外婆同姓,有着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只要她们姐妹俩来,这位李婶子总会热情地迎出来,抱着她逗弄一会。

    偶尔,还会摸一块碎冰糖塞在苏荷的嘴里,给她甜甜嘴。

    有一次苏荷在路上被别的孩子欺负,抢了她的沙包,还推了她。

    恰好被这李婶子看见,她揪着那孩子的耳朵,一路骂到那孩子的家。

    非让那孩子给苏荷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欺负苏荷才罢休。

    “姑娘,你要买点啥?”

    小媳妇看苏荷站在店门口,热情地招呼着,声音清脆响亮。

    苏荷摇摇头,目光落在放在窗台木板上的电话上。

    “你要打电话吗?”

    小媳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指了指电话旁边的小牌子,“长途一块二,本地三毛,打长途要先交押金。”

    苏荷点点头,走过来:“我就打到本市。”

    “那你打,本市不用押金。”

    小媳妇笑得很漂亮,“需要我帮你拨号吗?”

    “不需要。”

    苏荷拿起略微有些沉的电话,塑料壳子触手冰凉。

    她把手指伸进转盘的数字孔,开始拨号。

    八圈,一圈,三圈,六圈……

    转盘转回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小卖部显得格外清晰。

    小媳妇抬手放在嘴巴哈了几口气,继续拿着未完成的毛衣开始编织。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喂,你找谁?”

    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柔和,听着年纪应该和武阿姨差不多。

    “你好,请问秦文翰同志在家吗?”苏荷的声音很平静。

    “哦,他初四就回宁江了。”

    那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要是有事找他的话,可以打他办公室的电话。”

    “好,谢谢,我回头再联系他。”

    苏荷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掏出二块钱放在窗台上,“麻烦你再给我拿一毛钱的果丹皮。”

    这个天气,汽水是没有的。

    那东西现在喝进肚子里,估计很快就能结成冰。

    小媳妇放下毛衣,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五根果丹皮给苏荷,低头去钱匣子里找钱。

    一抬头,就看见走远的苏荷。

    她忙从窗口探出身子喊:“哎,姑娘,找你钱。”

    苏荷头也没回,拐过巷口,上了大路。

    风把她的围巾吹起,在身后飘扬,像是一面鲜红的旗帜。

    路过学校的时候,苏荷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公交站台,坐上公交车,到了长途汽车站。

    可她没买票。

    就在车站大厅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带着行李来城里找活的,有抱着孩子走亲戚的,有提着礼物串门的。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只有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回宁江县供销社?

    回去干什么呢?

    继续当她的采购员,然后过完她剩下的一年时光?

    原本,她早就选好了未来的路。

    跟着秦文翰,从宁江县来南市,然后想办法陪伴在妈妈身边,保护她,引导她……

    可现在她没有妈妈了,她找不到那个养育她长大的女人。

    那她还需要安稳的工作,来南市吗?

    前世的记忆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就像刻在骨头里一样。

    苏荷有些后悔,她不应该把小一弄走的。

    就算是小一贪心,侵占了她的积分和生命值,可只要小一在,她还是有希望回去的。

    现在呢?

    苏荷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天彻底黑下来,车站的人越来越少,有个值班的工作人员走过来。

    “姑娘,天都黑了,你这是等车还是等人啊?”

    大娘拿着扫帚,声音洪亮,语气和善,“姑娘,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我看你在这都坐一天了。”

    “没事。”

    苏荷摇摇头,站起来走出车站。

    她在南市的街头,散步一般走着。

    路灯很暗,隔老远才有一盏。

    一阵风吹过,光跟着风在摇曳,把地上的影子一会拉长一会缩短。

    路边的店铺都关了门,门上贴着红纸黑字的春联,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偶尔有一辆夜班的公交车开过去,车厢里几乎看不到乘客,只有司机和售票员两个人。

    苏荷走到白天坐车时看见的那座湖边,白天还结着薄冰的湖面,现在黑沉沉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苏荷停下脚步,在水边蹲了下来,静静地盯着水面。

    天黑了,那群跟着妈妈出来溜冰的小鸭子,应该已经钻进妈妈的怀里睡觉了。

    她也应该去睡觉。

    苏荷站起身,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老板娘看她一个人,又是大过年的,多问了几句。

    苏荷拿出工作证和介绍信,拍在柜台上。

    老板娘收了两块钱,给她开了间最便宜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苏荷在小旅馆里躺了三天。

    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三天后,苏荷起床,

    花了几毛钱,打了热水洗头洗脸擦身子,换了身新衣服,空着手出了门。

    今天是年初八,原本该是秦文翰回宁江的日子。

    可他初四就回去了,估计是单位有什么事情。

    秦文翰会不会找她,能不能找到她,都不在苏荷的考虑范围。

    所有的关系走到最后,不过是相识一场。

    有心者必有所累,无心者皆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