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武阿姨在和秦文翰说话.
他竟然到现在也没上班？
苏荷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八宝粥熬得浓稠，红豆和大枣都开了花，上面飘了一层薄薄米油。
饺子是武阿姨昨晚包的，放在冰箱速冻。
武阿姨没有放油，干煎到饺子的一面金黄，底下脆生生地翘着。
白煮蛋在凉水里浸过，蛋壳还有余温，握在手里刚刚好。
咸菜是武阿姨特意带来的，芥菜丝切得细细的，拌了芝麻油和辣椒油，红亮亮的一小碟。
青椒土豆丝刚出锅，锅气还没散，土豆丝切的极细，夹起来能透光。
这个早饭要比往日的包子油条豆浆可口的多。
武阿姨的手艺极好，从穿越到这里。苏荷觉得这一顿饭，足以抚慰她被小一激起的怒意。
苏荷今天多吃了半碗粥，又拿起一个鸡蛋。
昨晚耗费的体力和精力太多，今天要补回来。
秦文翰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顺带还把盘子里的饺子都扫荡得干干净净。
武阿姨在一旁问：“小苏，你喜欢吃鱼吗？我早上买了鱼和肉，晚上给你们做鱼和小炒肉。”
“我不挑食的。”苏荷正低头在剥鸡蛋。
日光从她侧脸照过去，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细细密密，像一把小扇子。
秦文翰想起她昨晚趴在他肩头，无声落下来的泪，温热而黏腻。
他没问苏荷出了什么事。
他想起昨晚苏荷做噩梦的样子，浑身紧绷，眼泪直流，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话。
他叫了苏荷好久，差点就准备抱她去医院，她才醒来。
醒过来之后，她看着他的眼神，竟然带了杀气。
那一瞬间，秦文翰的心脏都被惊得猛地跳动起来。
那是在战场上，危及生命时刻才有的感觉。
秦文翰知道，苏荷这个女人，心思太重，防备心也太重！
明明昨晚，她睡在他的身边，可他好像却一直靠近不了她。
只有这一刻，他才感觉到，她需要他。
苏荷甚至还说出那句，秦文翰，我给你生个孩子吧，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都行。
他没办法回答她。
可能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有儿女。
有什么可挑的，只要有，不管是闺女孩子，他都想要。
如果可以，他还想苏荷给他生两个，一儿一女。
可是他清醒地知道，他生不了，她也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早上醒来的时候，哪怕今天还有很多事情，秦文翰还是没急着去上班。
而是等着苏荷一起吃早饭，然后一起上班。
昨晚，苏荷的话就好像在他心里下了一场雨，湿漉漉的。
好像有什么在生根发芽，只是秦文翰还没察觉到。
吃完早饭，秦文翰和苏荷像往常一样，一前一后出门上班。
苏荷走在前面，能感觉到秦文翰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秦文翰的脚步声沉稳有力，皮鞋低踩在地面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这种节奏让苏荷异常安心，就好像他一直会在，只要她回头。
苏荷离百货大楼最近，她进了停车场的大门，往办公大楼走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
刚好看见秦文翰从停车场的大门口经过。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警服，衣服笔挺，皮鞋锃亮。
秦文翰走得很快，脚步却在她回头的那一刻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似乎在她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隔着大半个停车场的距离，直至苏荷的身影进了办公大楼，才继续往前走去。
苏荷难得来得比大家伙都迟。
办公室的门已经大开，桌子上的茶杯里是散着热气的茶水。办公室里是一股熟悉的，带着尘粉和纸张混合的气味。
屋里，除了李成功几个，还多了几张面熟却不认识的面孔。
苏荷知道，他们都是采购二组的。
蔡金成被抓，二组像被抽掉了主心骨的雨伞，伞面还在，却怎么也撑不起来。
那几个平时跟在蔡金成身后吆五喝六，不可一世的采购员，今天都安静地坐在角落，垂头丧气，如丧家之犬。
平时老死不相往来的采购一组和采购二组，第一次很融洽地坐在一个办公室里。
因为蔡金成被抓，现在采购二组和一组合并，统一由李成功管理。
所以，二组几个人一早就接到通知，要来一组这边开会。
已经接近年底，也是他们采购最忙的时候。
有钱没钱都要过年。
这个时候的老百姓也是最大方的，要是百货大楼没货，那就是他们采购人员的无能。
苏荷刚放下自己的布包，李成功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个短会。”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雷厉风行，“采购一组和二组需要抽调人手去南市，采购一批年货和紧俏商品，行程在五到七天。有困难的同志提前报备，办公室这边也需要留人值守。”
大家都没说话。
一组的人估计早就得到了消息，昨晚李主任就和他们打过招呼。
二组因为蔡金成被抓，也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气焰。
李成功看向苏荷：“苏荷，你是留下值守，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南市？”
他语气寻常，看似随口一问，二组的几个人却立刻抬起头看向苏荷。
这就是苏荷，那个把他们主任弄进去的苏荷。
苏荷海市之行已经立下大功，单凭这份功劳，苏荷在采购组的地位就已经稳如泰山。
去不去南市采购，对她个人没有分毫影响。
有了功劳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功劳反而还会让一些人背后嚼舌根。
当然，李成功心里还是希望苏荷能去的。
苏荷就是采购组的福星，说不定苏荷去，这次又能遇到好事呢。
这个时代商品供不应求，谁还会嫌弃东西多。
上次他们在海市定了那么多东西，也不是他们宁江县全部内部消化掉的，也被其它兄弟单位上门换了一些。
比如隔壁县在他们这弄去了十台缝纫机，就答应等年底的时候，会匀十头猪给他们副食品商店，且保证每头在150斤以上。
另一个县，直接拖来两百只鸡鸭，在他们这换了五辆自行车，五台缝纫机。
当然，不是以物换物，该多少钱还是按多少钱算的。
不过有些东西，你有我没有，兄弟单位就可以相互交换。
他们从海市运回来的东西，换的何止猪头鸡鸭，还有不少他们紧缺的好东西。
互通有无，大家都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