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
“小一?”
“小一!”
这下,不管苏荷怎么叫,脑海里都是一片死寂,好似系统的出现只是苏荷的幻觉。
小一不再说话。
苏荷越发肯定,小一私吞了她的积分和生命。
好想骂人怎么办。
可她骂不了。
她只能在心里骂,骂完了还要面对现实。
她就不相信,小一能装死一辈子。
这个狗系统,除非有本事能解除她们的羁绊。不然它为了完成任务,迟早要出现。
不能急。
不要慌。
苏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的心情跌宕起伏,胸腔里的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烧得她眼眶发烫。
那团火里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种知道被系统愚弄的癫狂。
苏荷一下从秦文翰的怀里钻出来。
秦文翰还没睡着,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被苏荷按在了枕头上。
“苏……唔……”
苏荷用力亲了下去。
不是温柔的、试探的亲吻。
是带着滔天的怒意,不讲究章法的啃咬。
因为用力过猛,苏荷的牙齿磕到了秦文翰的下唇,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可她顾不上这些,只胡乱地去抓挠男人的胸口。
指甲划过男人的锁骨,留下一道道红痕。
秦文翰懵了。
苏荷有过矜持,有过温柔,也有过疯狂……
他还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就好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野猫,亮出了所有的爪子。
“苏荷,你……”
秦文翰想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可话却被她柔软的唇堵了回去,苏荷不想听见他说话,不想解释,不想有任何言语的交流。
她只想做。
把胸腔里那股怒火宣泄出来。
苏荷翻身,跨坐而起。
月光从她的肩头流淌下来,黑暗中给她的轮廓勾成了一道银边。
她的长发披散着,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双燃烧的眼睛。
“别说话。”
苏荷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没事。”
她的心跳得厉害,有些事情她根本没办法对秦文翰解释。
她只能俯下身,把脸埋在秦文翰的脖颈处,狠狠地用力地抱紧他。
秦文翰搂紧她的腰,翻了个身。
“不想说就不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困意和纵容。
他只是用行动告诉苏荷,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这儿。
苏荷闭上眼睛,在秦文翰粗重的呼吸声里,一点一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瘦长的光带。
那光带,和她梦里病房里的那道一模一样。
只是,一个是月光,一个是阳光。
苏荷闭上眼睛,努力感受着两个人生命的律动。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冷静下来。
十万积分,活到八十岁的寿命。
不管小一是怎么坑她的,她都要努力地试一试。
她不能让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等太久。
不能让妈妈和姐姐担心。
也不能让自己出事,成为小外甥女一辈子的阴影。
最要紧的是,她不能被系统牵着鼻子走。
敢贪污她的积分和生命值,她要加倍地让系统给吐出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最后累倒的是秦文翰。
苏荷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秦文翰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线条流畅、眉目舒展。
苏荷盯着秦文翰看了很久。
谁也不知道此刻,她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良久后,她轻轻凑了上去,在秦文翰的唇角落下一吻。
很轻,很柔,像是怕惊醒他一般。
秦文翰的睫毛动了动,没有睁开眼,只是收紧了搂住她的手。
苏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翌日,阳光分外灿烂。
金线般的光束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苏荷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昨晚的疯狂是真的,那梦呢?
还有小一。
苏荷懒洋洋地伸手,摸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手表。
她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五分。
还行,还不算太晚。
今天还要上班,可她不想起来。她现在只想躺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她要把自己放空,然后让时间流逝,再做决定。
昨晚,苏荷其实有个很疯狂的念头。
如果生孩子可以回去,那她就生。
可是现在,当清晨的阳光照耀在脸上,她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幼稚又可笑。
小一想要积分,她想要回去。
如果她明知道它坑了自己,还要听小一的,为了攒积分生孩子。
那么,她最后只能被这个系统榨得渣都不剩。
难怪叫渣女系统,这哪是渣别人,分明是把自己榨干,榨成渣!
“小一。”
苏荷轻唤小一,“你出来,我们谈谈。”
小一依然悄默无声,就好像一直不存在一样。
不过苏荷知道,它一定在悄悄地,观察着她。
或者说,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谁先低头,谁先输。
“我知道你贪污了我的积分和生命值,小一,你们没有管理吗?我记得你有总系统的吧?你贪污,总系统不会查你吗?”
小一还是没说话,它可真能忍啊!
或者,有老练的系统给小一支过招。
不然,它一个新系统,怎么能这么老练,还会拿捏人心?
苏荷面色平静,没去再主动找小一,就好像她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回去,怎么回去。
她不是不在意。
她只是学会了把在意压下去。
那个存在于脑海中的异类,她绝对不会让它摆布自己的生命。
她这句话,小一一定听到。
她只是给小一提个醒,违法乱纪的人要被处罚。
那么违法乱纪的系统,绝对不可能逍遥法外。
苏荷现在只要等,等小一主动出现。
或者,等主系统的出现。
她相信,系统肯定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和要求。
不然,岂不是乱套了。
苏荷慢吞吞地坐起身,睡衣的领口滑落,露出大片红痕,露出大片的红痕。
对着衣橱上的老式穿衣镜,她看着自己锁骨上那或深或浅的印记,像落了一夜的花瓣。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苏荷沉默着,把昨晚准备好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最后套上外套。
她要去上班,而不是躺在床上,自怨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