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明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长相出色，看着就娇滴滴的小丫头，嘴里竟然能蹦出这么一串法律条文。
条理清楚，有理有据，简直像是提前背过法律条文似的。
看样子，这丫头是有备而来啊！
蔡英明目光在苏荷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你还挺懂法？”
那目光肆无忌惮，从苏荷白嫩的脸蛋上滑落到纤细的脖颈。
又往下滑了滑，随即猛地提上来，又落在苏荷那张漂亮的发光的小脸蛋上。
难怪金成这小子会起心思，那小腰细得一把能握住；皮肤更是嫩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这模样，这身段，确实够味。
要是面前的姑娘长得普通，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赔点钱也就算了。
可现在……
蔡英明心里那点龌龊心思活络开：既然这丫头那么护着她哥，要是把她哥关进去
她不得不求上门来。
到时候……
蔡英明眼里的算计和恶意，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懂。
这德行，和他侄子竟然是一模一样。
苏荷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恨不得把面前这对叔侄的眼睛戳瞎。
看着苏荷，蔡英明在心里暗忖。
苏长青更是额头青筋直跳，猛地跨前两步，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将妹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他盯着蔡英明，眼里的怒火似乎能把人烧成一把灰。
蔡英明却好像根本没看见似的，在他眼里，这兄妹俩宛如蝼蚁。
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像碾蚂蚁一样，让他们生不如死。
蔡英明自顾自地冷哼一声，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刷刷几笔，语气冰冷而公式化：
“既然你们懂法，那我就按法律程序办事。苏长青，在公共场所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破坏公共秩序，情节较为恶劣。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现决定对你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他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抬起头，看着苏长青，目光里带着嘲弄。
打蔡金成，就是打他蔡英明的脸。
在宁江县，还没人敢不给他蔡英明的面子。
十五日。
苏长青脑袋“嗡”的一声。
他进车队当临时工才几天，他刚刚摸上方向盘，队长刚刚说过，让他好好练，下个月先试试跟车跑短途。
妹妹好不容易给他弄来的这份工作，他刚刚看到了盼头。
一旦背上拘留的名声，工作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哪个单位，敢留一个被拘留过的人？
他可以回去种地，一样可以养活老婆孩子和父母。
可这样，妹妹怎么办？
妹妹一个人在县城上班，又得罪了蔡家叔侄。
要是没人护着，蔡金成肯定会找她麻烦。
他离得那么远，根本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挡在妹妹面前。
苏长青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苏荷从大哥的身后站出来，抬手指向一旁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的蔡金成。
“那他呢？”
苏荷的声音稳稳的，仔细听，还是能听到她因为愤怒而起伏的情绪。
“蔡金成耍流氓、骚扰妇女，难道就没有任何处罚？这就是你们的“依法办事”？”
蔡英明眼皮都不抬一下，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蔡金成同志是本次事件的受害者，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部有伤口，缝了四针。苏长青不但要拘留，还必须赔偿蔡金成同志的医药费、营养费和误工费。”
因为有权，所以他就可以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因为有权，所以他的侄子调戏妇女不是一次两次，闹到他这里，最后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敢打他侄子，他管谁对谁错，一个“聚众斗殴”是跑不掉的。
落在他手里，就算只有十五天，他一样能把苏长青挺直的脊背打断。
让他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碰都不能碰。
苏荷站在苏长青前面，手指冰凉。
她目光下意识地四处扫着，扫过蔡英明那种虚伪的脸，扫过蔡金成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扫过墙上发黄的规章制度，扫过红色的锦旗。
最后，她的目光扫过窗外……
窗外有人影走过。
那人抱着厚厚一摞文件，从窗前路过，脚步匆匆。
这人侧脸很年轻，也很熟悉。
苏荷的目光定住。
她认识这个人。
黄小亮，秦文翰的司机兼跟班。
苏荷目光一转，心思电转。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质疑：“蔡科长，就因为蔡金成是你的侄子，你就可以公然包庇他的犯罪行为，扭曲事实，诬陷好人吗？这就是人民公安的作风？”
“苏荷！”
蔡英明也看见了刚才从外面路过的黄小亮，他心里对秦文翰的人还是很忌惮的。
此刻他也气恼侄子没长脑子，一来就把他们的关系叫破。
现在这丫头揪着这点不放，要是传到秦局长的耳朵里，真追究起来，他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压着怒火，板着脸说，“苏荷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公安局，是讲法律和证据的地方。不是你胡搅蛮缠、撒泼耍横的地方。”
“你说我胡搅蛮缠，撒泼耍横？”
声音更尖锐了，她眼眶通红，嘴唇哆嗦，活脱脱一个被欺负狠了、豁出去、不管不顾的小姑娘。
蔡英明皱眉，刚想说些什么，苏荷突然动了。
她在蔡英明和另一位年轻警察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猛地抓起桌子上蔡英明写的处罚单。
转身，一把拉开虚掩的办公室门。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直接冲了出去。
“站住！”
蔡英明腾地站起来，可苏荷已经跑了出去。
“给我把她抓住。”
蔡英明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狠狠瞪了侄子一眼，跟着往外跑。
苏荷跑得极快，身体里爆发出当年体育测试时，都未曾有过的力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办公室的，耳边只听见身后蔡英明的怒吼：“站住！你给我站住！”
还有椅子被撞到的声音，脚步杂沓的声音……
她此刻什么也顾不上，只管埋头往前冲。
走廊不长，可这会儿却显得特别长。
两边的门一扇扇从眼角掠过，有的开着，有的关着。
开着的门里，有人探头张望，一脸的茫然，弄不清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