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芙上高中后,逐渐认识到自己对男孩的吸引力。
那些帅气而青涩的男孩,在与她接近时流露出的紧张赧然,以及为了掩饰羞意、强装镇定的虚张声势,在她眼中变得一目了然。
习以为常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但短暂的新奇感过后,尤芙开始对这些千篇一律的反应腻烦。
她从小就在极品帅哥堆里长大,对帅哥已经有免疫力,只是普通的帅气好看在尤芙眼中就和路人没差别。
简而言之,口味被养刁了。
被养刁不可怕,可怕的是养刁了小狗的嘴之后,又不继续喂小狗好吃的小零食,转而以健康为由,只喂小狗吃昂贵的高级粮。
已经习惯美味零食的小狗,怎么可能甘心只吃主食呢?
于是尤芙如同刚学会觅食的小狐狸那样,将自己的食欲藏在多情勾人的眼瞳深处,无辜又可怜地盯着可能成为食物的对象。
要找到能比童年玩伴们更加可口的男孩并不容易。
如果他们那么容易被超越,也就不会被高中部学姐学哥奉为“f4”盲目崇拜了。
没错,若非是家世容貌能力样样无可匹敌,被当作学院偶像的就不会是他们四个了。但这也代表着,尤芙很难由奢入俭,在学校里找出比他们更优秀的男孩。
不过随着尤芙升入高中部,“公主”的名号逐渐变得响亮,人气水涨船高,隐隐有超越f4的势头。又因为他们五个时常同进同出,还有了团粉,在校园论坛盖起高楼,帖名就叫F4和他们的小公主。
对此尤芙只能表示尊重但不理解。
F4这名号,在她看来简直土得要死,真佩服那些在学院论坛上煞有介事按喜好给四个人排名的各家粉丝。
日子本该平淡如水地度过,直到尤芙班里转来了一个特优生。
他穿着全新的校服,一双泛白但干净的帆布鞋,简单利落的黑色短发在注重精致的贵族子弟中显得格外朴素。
当时尤芙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午不算猛烈的明亮阳光打进来,她带着睡意的眼睛懒洋洋地看过去,正好对上许祈那双漠然的黑瞳。
女孩的呼吸微微凝滞。
转学生长得好好看。
焦糖色的小狗眼里开始放射小星星。
而许祈的视线只是擦过她并未停留。
尤芙的心脏被一种奇异的冲动填满。
她很快便了解到了许祈是怎样的人。
清冷,俊美,天资聪颖。
贫穷,债务,破碎的家庭。
尤芙很少能在放学后逮住许祈。
他总是忙碌周转于图书馆或兼职地点。
纵使学校给了他优厚的奖学金,他也如同打工皇帝一般在各处留下工作痕迹。
尤芙只有在下课时能和他说上几句话,许祈往往在座位上埋头温书。尤芙拦在他的课桌前,可爱的阴影罩在书页上。
许祈头也不抬:“麻烦让一让,你挡着光了。”
“好的。”
尤芙脸红地往旁边挪挪,她是有礼貌的好小孩,给不熟的同学添麻烦不太好哦。
她半蹲下来,双手巴着许祈的桌角,小声问他:“你怎么下课也不休息啊?”
许祈平静地回道:“时间很宝贵。”
尤芙:“这样啊。”
她没话找话地问:“那你能教我功课吗?”
许祈翻页的手停下:“可以。家教一百一小时。”
一百?
尤芙记得许祈是比年级第二高出五十几分的大学霸,大学霸的时间怎么可以这么廉价!
尤芙拽拽他的衣袖,在他看过来时诚恳地张开小手:“我给你这个数。”
五百块一小时。
许祈:“不用。”
他不需要无端的同情怜悯。
尤芙的双眼亮晶晶的:“要的要的,你的时间很宝贵呀。”
直到上课铃响起,尤芙直起身回到座位上,许祈也没有给出回复,但他手中的书很久没有翻动。
尤芙向来喜欢冷漠的帅哥。
身边小心翼翼对待她的同龄男生,只是普通的好看,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于是她近乎理所当然地被班里唯一视她如无物的男生吸引,每天美滋滋地盘算要怎么在许祈心里占上一亩三分地。
尤芙并没有意识到,像她这般热烈可爱的人,从来不可能被人视若无物。
她以为不被在乎,并因此产生的冲劲和新奇感,对许祈来说却是大大的误解。
早在第一天进入这间教室,许祈的眼神便再也无法从尤芙身上移开。
恰到好处的光线照在少女身上,微卷的茶色中短发蓬松,弧度柔软。
她在阳光下像只纯洁可爱的小绵羊。
许祈不可避免地被她吸引。
可他清楚地知道,女孩于他而言,就像昂贵玻璃橱窗里最精致华丽的非卖品,他是落魄的乞丐,只能在街边隔着玻璃欣赏她的美丽。
可倘若女孩硬要砸破玻璃,朝他走来呢?
于是在高一下学期,尤芙悄悄和许祈谈起了恋爱。
直到被暴怒的岑放撞破之前,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出于某种直觉,尤芙与许祈的交往是对发小们保密的。
但她低估了自己在校园里的瞩目度。
自从尤芙主动和许祈搭话开始,流言便不胫而走。
大多是对许祈的攻击。
还有少部分是极其恶劣的辱追言论。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正确表达喜爱,有些人的爱低劣又龌龊。
在尤芙不知道的地方,甚至有个专门的辱追论坛,论坛头图是她趴在课桌上小憩的娇憨侧脸,发帖内容却大多不堪入目。
岑放早就知道尤芙找了个穷学生做家教,也知道那个学生长得不逊色于他,起初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吃醋是吃习惯了,岑放以为这次也和以前无数次一样,尤芙只是心血来潮又喜新厌旧地和新认识的小帅哥有了短暂的友情。
直到他在放学后无人的教室,看到手牵着手的两人生涩地接吻。
岑放的怒气瞬间膨胀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他抄起拳头砸向许祈。
许祈没有躲开,白皙的脸颊变红,嘴角顿时破皮,没一会儿就肿得老高。
尤芙尖叫着骂他:“你有病啊岑放!”
岑放盯着尤芙,女孩薄薄的脸皮蒸腾着红晕,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刚才被亲出来的。
他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以为尤芙什么都不懂,便一直恪守着“好兄弟”的分寸,结果她跟不知哪来的穷小子好上了。
还为那么个货色对他怒目而视。
草,心痛死了。
岑放捏起拳头再次朝许祈的面门砸去,这次许祈没有任由他殴打,而是选择了还手。
打人的动静引来了几位还没下班的老师,立刻有人冲上来把他们拉开。
尤芙看都没看岑放,心痛地捧着男朋友毁容的脸,眼泪汪汪。
这么漂亮的帅哥脸蛋肿成猪头了哇。
“我没事,别哭。”
许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尤芙擦了擦眼角。
小情侣旁若无人地你心疼我,我心疼你起来。
岑放冷眼旁观,拿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老师本来想训斥几句,但发现其中一位斗殴者是岑放以后,一时也不知该管不管。
贵族学校的老师大多不是贵族,他们为了饭碗,有时候也很难办。
尤其是在打架双方一个来自顶级豪门,一个只是特优生时,心中的天平已经悄然倾斜。
“你们俩是谁先动手的?”
闻讯赶来的教导主任频频擦着他的光脑门。
岑放:“我。”
教导主任:“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同学间有误会说开就好了,大家握手言和一下吧?”
然而岑放拒绝了:“是我犯的事,叫家长吧。”
教导主任尴尬地笑:“也不用这样……”
岑放才不管教导主任怎么说,反正他早就先斩后奏:“我已经帮你们把家长叫来了。”
他看向尤芙:“我告诉了小叔,我把同学揍了。”
岑放顿了顿,扬起嘴角,“顺便也告诉他,你早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