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青颂看着尤芙娇小的背影,连那颗圆润的后脑勺透着股犟犟的劲儿。
他妥协地重复道:“尤芙,过来我帮你擦。”
鹤青颂一顺毛摸,尤芙秒开始蹬鼻子上脸,她理都不理人的,先前本想放开顾以泊的手,现在却又攥紧了。
她直视着顾以泊的蓝眼睛,甜丝丝地撒娇:“葛格,尼要不要脑婆啊?”
按照刚才的套路如法炮制,连词都懒得换的。
顾以泊傻乎乎地反问:“脑婆?哦,老婆啊,我要老婆干嘛?”
尤芙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有了老婆的好处:
“你可以帮脑婆逛街拎包,长大以后赚到钱了有脑婆帮你花,每天早上都能给脑婆做饭,下班回到家还可以帮脑婆打扫家里的卫生。有脑婆的好处简直说不完,你想不想要啊?”
顾以泊被说懵圈了:“好,好像不太想。”
他怎么听着不太像好处呢?
时年八岁的顾以泊远比十年后的他要理智,敏锐地察觉到了尤芙的话像甜蜜陷阱。
尤芙接连被拒两次,完全不可置信。
看来发展人脉远比她想象的要困难。
这些小孩好可怕,居然连她都不喜欢?不对啊,明明妈妈说她是人见人爱的小朋友,怎么他们都不要和她结芬呢?
鹤青颂转了半圈,看到尤芙恹恹的小脸。
他无奈地主动靠近她,状似无意地拂开了顾以泊的手,将尤芙牵走。
尤芙别扭地挣了一下。
鹤青颂:“别动,我帮你擦眼泪。”
再不擦,等会儿都干了。
态度一直冷冷的小男孩用精细柔软的布料抚过女孩更为柔软的脸颊肉。
察觉到鹤青颂动作里的温柔,尤芙已经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把鹤青颂哭得招架不住:
“怎么又哭了,我弄疼你了?别哭别哭。”
尤芙瘪着嘴,眼泪像小珍珠一样一颗颗地掉。
鹤青颂不合时宜地想,眼睛大的人连泪珠都比较大吗?
那天在儿童乐园,尤芙一哭成名,本来自顾自玩耍的几个小团体全都被尤芙吸引过来。
看到一个漂亮的洋娃娃哭红了脸,大部分孩子都是有同情心的,他们使出浑身解数逗尤芙开心,连珍藏的玩具都掏了出来,还簇拥着尤芙去坐大秋千。
那可是小游乐园里最热门的设施,平时都要靠抢的。
尤芙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玩得开心了也就忘了伤心生气。
最后鹤青颂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回家了。
尤芙用余光斜睨鹤青颂端正漂亮的小脸蛋:“葛格,我还能找你玩吗?”
虽然还记着他的仇,但是尤芙没忘了自己要发展人脉呢。
害,她忍一忍好啦!
“你想找就找。”
“那你家住在哪里啊?”
比起被动等待,小小尤芙决定主动出击。
鹤青颂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湖边那幢黄色的房子就是我家。”
尤芙记得那栋房子,刚搬进来的那天她扒着车窗看到过。
比别墅区的所有房子都大,与其他别墅之间保持距离。
尤芙眼里闪着狡黠灵动的光,她眼光真好,傍到大地主了。
鹤青颂将女孩的反应尽收眼底,觉得有点好笑。
真好懂。
快到家门口之际,尤芙看到了妈妈,还有岑叔叔也在。
尤以柔正焦急地和岑让交代情况:“我睡醒后在家里到处都找不到芙芙,她从来不会一个人乱跑的……”
岑让俊美的脸没有情绪波动,眼底的浓黑渐深:“你别急,先查下监控。”
“哦对,监控……”尤以柔刚要找物业调取门口的监控,就听到宝贝女儿脆生生的呼唤。
“妈妈!”
尤芙小跑着扑进妈妈的怀里,“我回来啦。”
尤以柔美目圆睁,紧紧抱住怀里失而复得的宝贝,没有责备她,只是用力摸着她的后背:
“乖孩子,妈妈的好宝宝,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岑让却不像尤以柔这么好说话,他拎着尤芙的后衣领,跟拎猫似地把小姑娘提到自己眼前:
“去哪了,为什么不和妈妈说一声就跑出去?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你让妈妈这么担心对吗?”
尤芙被提溜到半空也不害怕,她艰难地往前伸着小短手,捧住岑让的脸:“让让叔好久不见,芙芙想你哦。”
岑让嘴角抽动了一下,把人提得近了点:“死小孩就会撒娇。”
尤芙吧唧一口亲在岑让的帅脸上:“让让叔,芙芙爱你。”
岑让:“……”
就无语。
认识尤芙以前他从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好对付的人。
三个月前,岑让去外地出差,视察完新楼盘回程之际,忽然被软乎乎的什么东西抱住了腿。
他一低头,看到个小孩。
那小孩就是尤芙。
当时的尤芙穿着洗得发白但足够干净的小衣服,圆眼睛水汪汪的,满目乞求:“叔叔救救,妈妈生病,宝宝没钱看病。”
岑让从不觉得自己是善心大发的人,但那天却偏偏为小女孩的可怜样软了心肠。
他被尤芙带着走进了只和新楼盘隔了一条街的破旧楼房,让助理叫了救护车,帮她把烧得迷迷糊糊的尤以柔送进医院。
尤芙跟着他坐车去医院,他想井水不犯河水,但尤芙坐着坐着爬到了他的腿上。
岑让皱眉:“下去。”
尤芙抱住了他的脖子,充满依恋:“叔叔,谢谢你救妈妈,你是大好人。”
岑让这辈子都没被人夸过“好人”二字,闻言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可他此后的行为却又无比贴合“好人”这个身份。
不仅帮这对母子缴了医药费,而且还顺着尤芙留了几天,最后在尤芙可怜巴巴的“不想和你分开”攻势下,把尤芙和尤以柔带回了首都的主城区。
尤以柔最开始是拒绝的,但岑让很直白地告诉她:“我不是为了帮你,纯粹是看小鬼有眼缘。”
而尤芙也坚决游说妈妈,这可是芙芙好不容易捡到的饭票呀,妈妈不要辜负芙芙这几天努力卖萌的辛苦哦!
虽然时至今日木已成舟,但岑让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被下蛊了不成?怎么就从来都不忍心拒绝尤芙?
按说他的年纪也不至于父爱爆棚到看到个可爱小女孩就想抱着宠。
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生性警觉的岑让在带尤芙她们一起回主城区后调查过尤以柔的过去。
虽然她的资料有被人处理过,但岑让还是查出了蛛丝马迹,并推测出曾和尤以柔有过一段感情的男人。
那位如今已是位高权重的男人,极有可能是尤芙的亲生父亲。
可岑让不认为这是件好事。
那个男人的家族对尤芙这种小孩来说太过可怕,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尤芙回去。
“让让叔。”
尤芙晃着小短腿,“放芙芙下来啊,芙芙要给你介绍那个……芙芙的未芬夫哦!”
岑让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什么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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