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洗完手的岑放一出来就察觉到气氛诡异,他纳闷道:“怎么了,有谁死了?”
这么凝重,还以为要参加谁的丧礼呢。
顾以泊没好气地说:“我马上就要死了。”
白荷终于不堪受辱地站起身:“既然顾同学这么讨厌我,我走就是了。司会长,以后我也不会私下找你,有任何事我们在学生会办公室交流就好。”
她转身欲走,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
“等等。”
果然有人叫住了她。
只不过白荷本以为会是司悟留她,然而出声的却是顾以泊。
白荷转过头,倔犟地忍着即将再次脱眶的眼泪。
顾以泊烦躁地把额发往上撩:“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了。”
白荷嘲讽又悲凉地笑道:“刚才不是嫌脏吗,我还以为顾大少爷不会再要这件衣服了。”
“我不要了也不能给你。”
顾以泊理所当然地说,“谁知道你会拿去做什么?”
白荷又被羞辱一次,但并未全信。
她在以前的高中就有遇到过这种男的,把手帕借给她,在她还回去后当着她的面扔进垃圾桶,又在她走后从干净的垃圾桶里把她用过的手帕捡起来。
顾以泊现在问她讨要身上的T恤,她想也是一样的动机。
白荷去更衣室换回了湿透的校服,昂首挺胸离开了别墅。
顾以泊看着那件已经断不可能再穿的T恤,眼里渐渐憋出泪来。
他才不要穿别的女人穿过的衣服,洗干净收好?那也还是留下了别的女人的印记,他都不想放到衣柜里。
顾以泊眼泪汪汪地看向尤芙:“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讨厌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碧蓝的眼中冒出,浸湿了顾以泊的帅脸。
尤芙翘起腿,坐在她对面的岑放看到有什么白色的一闪而过。
“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尤芙稍微被顾以泊二话不说就哭的路数吓到,“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啦,衣服再买就好了。”
顾以泊立刻双眼亮晶晶地边哭边摇不存在的尾巴:
“还会再给我买吗?芙宝你真好。”
一时不查,多年没叫过的称呼脱口而出。
岑放故作嫌恶:“你恶不恶心啊,对兄弟放尊重点。”
顾以泊其实也害臊,但表面态度专横霸道:“你管我!我就要叫,芙宝芙宝。”
这个称呼让人不禁想起很久以前,他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
最开始,尤芙是个让人陌生的外来者,她被母亲单独带着住到了当地贵族特权阶级遍地的休林顿别墅区。
休林顿的住户人人家世显赫,于是她们这对孤儿寡母便显得异常怪异。
不过电视剧里演的住宅区内部霸凌事件是不可能发生在休斯顿的。
住在这里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就算他们不认为尤芙母女值得结交,也不会主动交恶,万一她们背后背景深厚的大人物在撑腰呢?
尤芙的母亲尤以柔是个大美人,所以也有人猜她是不是哪位高官的小情人,而尤芙是被藏起来的私生子。
彼时才六岁的尤芙对大人们背后的猜忌一无所知,但也已经能看懂常年萦绕在妈妈眉宇间的哀愁。
妈妈体弱,不能工作,换季还总容易生病。
尽管如此,妈妈给了小小的尤芙优渥的生活和足够的爱。
每个天气晴朗的夜晚,尤芙都会靠在妈妈香香的怀里,坐在花园里看星星。
妈妈轻缓的嗓音念出星座的名字,纤细的指尖教她识别星系的形状。
尤芙仰起头,看着妈妈美丽瘦削的脸,在那双柔和却疲惫的眼中,再次认识到了妈妈的温柔与脆弱。
小小的尤芙看电视上说,一个家庭里有爸爸、妈妈和宝宝,爸爸是顶梁柱,会保护妈妈和宝宝。
但她的家里没有爸爸,所以,该是她来保护妈妈。
但是她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妈妈永远不受伤害呢。
尤芙严肃地坐在电视前沉思,短短的小腿甚至踩不到地上,双脚腾空晃着。
电视剧频道正在播放家长里短的苦情剧,嚣张的小舅子一把将吃了一百集苦的女主角推倒在地,狂妄大笑:“你这辈子都要伺候我们一家子,想离婚?我们家的人脉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人脉。
尤芙捕捉到了这个词。
虽然她还小小的,保护不了妈妈,但是她可以学电视里说的借力打力嘛。有了人脉,应该就能让妈妈不那么哀伤,让妈妈不要在深夜像受惊的小鸟一样在梦中惊醒。
对,她要发展人脉。
当然啦,尤芙才不要变成电视剧里那个男人那样,笑得好丑哦,声音又难听。
她不贪心的,只需要一点点人脉就好啦。
尤芙是很有行动力的小朋友,她当即决定要在社区里寻找人脉。
住进来的那天,她就听妈妈说过,这附近住着很多厉害的人,妈妈让她小心不要冲撞到别的小孩子。
尤芙知道妈妈是为她着想才这么说的。
妈妈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怜惜和内疚,像是在对她抱歉。
妈妈说对不起,没办法像别的妈妈那样成为宝宝的底气,只能让宝宝忍让。
尤芙听不懂,她只是摸了摸妈妈扑闪的睫毛,笑呵呵地亲亲妈妈的脸:“宝宝喜欢妈妈,妈妈比别的妈妈好一百万倍哦。”
对六岁的尤芙来说,一百万是世界上最大的数字,虽然知道亿这个单位,可是一百万念出来特别有气势诶。
为了发展人脉,尤芙第一次背着妈妈,在她午睡时偷偷去别墅区的儿童乐园玩。
休林顿的儿童游乐设施非常齐全且豪华,免费对所有住户家的儿童开放。
下午三点,儿童乐园里十分热闹。
尤芙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有几个小孩很特别,周围的其他孩子隐隐以他们为圆心在活动。
当他们对某项设施表现出兴趣,其他孩子都会让他们先玩。
尤芙盯着看了许久,久到鹤青颂被看得后背发麻,差点忍不住去把这只小老鼠给抓出来。
在鹤青颂耐心耗尽之前,尤芙动了。
她踩着带水钻的精致小凉鞋,小跑着朝鹤青颂扑了过去。
她仔细考察过了,在所有有“权力”的小朋友中间,鹤青颂是长得最漂亮的。
于是尤芙把自己像颗炮弹一样发射出去,用力抱住鹤青颂的腰:
“葛格尼要不要老婆呀?”
鹤青颂被突如其来的柔软小炮弹缠住,全身僵硬。
尤芙继续推销自己:“我给尼当童养媳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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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今日反思:少给小朋友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