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依赖 > 13. 013
    “哇,学霸就是学霸,让那个游来游去的怎么偷题都考不过,真牛逼!”

    “牛逼!”

    “太牛逼啦!”

    柯志雄抓着新鲜出炉的香芋饼,在傍晚的一楼男厕角落嚼得倍儿香。

    省重点的学生向来成分单一,主流派系自然是每年大考荣登西红柿炒蛋榜的那部分,积极进取,学无止境。当然,偶尔也会混进一些暂时跑不动的黑马,一些看似腐朽的烂木,还有一些勉强上墙的烂泥,但刚正不阿的少年人,从来不屑于作弊打小抄这类下三滥手段。

    “但他到底怎么抄到的,都这样了,都这样了,如此恶劣行径,怎么连个通报批评都没有……他都不用写检讨的吗!”

    能力问题和态度问题之间有着本质区别,柯志雄可以不会写作业,可以考试交白卷,但他从来不想着抄。这实在太卑劣了。

    少年人的一腔热血被唤醒。

    “没证据。”余树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一根烟。

    他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讨论这些,但柯志雄坚定认为一楼男厕占据绝佳战略视野,僻静,隐蔽,易守难攻。

    “嗯,没有证据。”周屿一说。

    年级组只是怀疑,只是旁敲侧击。毕竟在没有确认具体情况前,任何老师都不能,也不应该,仅凭不合常理的结果就去否认一位学生的所有努力。

    周屿一在打火机的啪嗒声中偏了下头,没什么特别的神情,但余树拿烟的手还是稍稍顿了一下。

    他把烟放到了通风口。没抽。

    柯志雄还蹲在窗户边滔滔不绝,三人靠着仅有的一支烟和半个烤饼驱散下水管臭气,并在楼上偶发的冲水声中不约而同保持沉默。

    余树对这件事本身没什么热情,游家凡考得怎么样,排到第几名,这些琐事通通与他无关。可既然这份作弊讨巧威胁到了某位学霸的地位,作为命运相连的宿敌方,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毕竟他只和年级第一当宿敌。

    反观柯志雄就简单得多,这是一封面向学霸的投名状,错过不再有。不管是为了心中的正义感还是日后的免费答题机,他都势必拿下逆贼!

    柯志雄十分之兴致勃勃:“没证据?没证据咱就找证据,干他!”

    余树想拿烟头打人:“小声点。”

    周屿一:(笑)

    游家凡偷的不是试卷,是答案。

    能考进二中的学生,脑子都不算差。作为省重点的一员,他们就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毕竟最后那场大考只能凭真本事,有精力去为平时月考偷题偷答案,不如花时间好好提升自己的答题效率。由此一来,日常考卷的保密程度自然做得不够细致,附赠的答案卡更是被随手放置于文印室抽屉,等待各科老师自行拿取。

    学校文印室在对面实验楼一楼,楼梯走廊均配有摄像头,但为了给激光墨粉散味,室内南北窗户常开,窗台外又是无人看管的老围墙,杂草生得比人高,简直是个天然的犯罪基地。

    “据俺推断,嫌疑人就是半夜三更躲草堆里,再拿根硬铁丝,把手机偷摸摸,偷摸摸,偷摸摸伸进去偷题的……”

    “哦不,题目都是一沓一沓堆着放,不好偷,他的目标肯定是答案卡,直接背下来比什么都快。”

    柯志雄咬着芋头饼,津津有味,振振有词:“周四周五就是月考了,卷子肯定会在这几天打印好,不知道答案卡是先印还是后印,但不管怎样,东西肯定存在文印室抽屉里……嘿嘿,嘿嘿嘿,嫌疑人肯定要再次犯案!”

    “所以,从今晚开始……”

    “柯志雄,你掉坑里了啊?”许闻静在外面吼了一嗓子,直接把柯志雄手里的香芋饼震掉了。

    “干吗干吗干吗!”柯志雄气势汹汹地抓起掉地的香芋饼冲出去,对班长的偷听行为表达强烈不满:“干啥呢!这里可是男厕所!”

    “我知道啊,我又没进去。”许闻静一脸嫌弃地望着柯志雄,又看了看被他捧手心里的半块香芋饼,皱起眉头道:“你跑厕所吃东西?”

    “……”柯志雄不能出卖兄弟,不能扬言他们在密谋年级大事,只能推了推新配的厚重眼镜,假装少年老成地说:“男人的事,少管。”

    “谁要管你的破事。”许闻静鄙夷地后退一步,不忘挥手拍了拍面前的浑浊空气,“我有事找你。”

    “游家凡说他这学期不当学习委员了,梁老师让我来问问你,看你有没有意愿。”

    “啥?”柯志雄瞪大了双眼,粗壮的手指往脸上轻盈一摆,又惊又喜:“我?”

    “嗯啊,你最近不是势头挺猛的吗,梁老师说了,学委主要就是起个带头作用,比起其他人,要你这样垫底的更合适。”许闻静微笑着说。

    “这肯定不是师太原话。”柯志雄不信,扬起他高傲的头颅问:“那,那人为啥不当了?”

    “影响他复习呗。”许闻静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不当就不当了,大家都觉得你最合适,你不是最喜欢打报告吗,以后全班同学的学习状态都归你管,这样也对余树同学公平一点。”

    “啥,啥啥?”柯志雄紧张地后退一步,小心看了眼身后的影子,咽着口水极力辩解:“我什么时候爱打小报告了,我那是关心兄弟,关心兄弟……”

    “我是关心兄弟!”

    “呵。”许闻静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

    她知道柯志雄会来事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余树同学也不会继续和他做朋友。但理解归理解,对于此类行径,班长大人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师太最强狗腿。”许闻静评。

    “什么什么师太!要叫梁老师!”柯志雄紧抓着仅有的漏洞大声嚷嚷,假装许闻静身后有人:“梁老师好!”

    “行了,就这样定了啊,这学期开始你就是咱班的学委了,好好表现,好好吃。”许闻静不吃他这套,万分嫌弃地挥挥手,示意他继续回厕所啃东西。

    “不要,我才不要当。”柯志雄连忙找补说:“学委学委,越学越萎,我不要当。”

    “不当!”

    “……”

    余树把剩下半截灭了烟扔他脸,沉默地走出隔门,提醒他不要在女同学面前这样说话。

    看到柯志雄身后突然多了两个人,没想到放学后的男厕如此卧虎藏龙,许闻静顿了顿,才继续和柯志雄说:“你也知道,游家凡上次期末都冲到年级第二了,学委的风水多好啊,马上就是月考了,没准你这次考试也年级第二了呢。”

    “呸,就他这个爱作弊的狗逼玩意儿,还风水好,我……”柯志雄浑厚的嗓音戛然而止。他视死如归般缓缓转身,毫无意外对上了身后两道看蠢狗的目光。

    “……我,我什么来着……”柯志雄突然话锋一转,用力揽上余树的肩膀,边走边问:“我,我就说嘛,我怎么还没听到周五的喜讯呢,树儿,周五和妮妮相处得怎么样啦?”

    “追到手了吗?”

    “妮妮有没有在风中把你抱紧,哎哟喂,说说嘛,和兄弟说说嘛……”

    柯志雄每时每刻都在吃,以至于真正到饭点的时候撑得不行,终于能理直气壮地宣布自己要减免晚饭,美其名曰减肥大计。

    他也由此搭上了1班学霸的顺风车,自己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甚至想要学霸陪他一起在晚饭点预习复习。余树当然不同意。

    临安春季潮湿多雨,变异随时随地会发生,他还没有确认进一步的解决办法,当然不能让周屿一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

    余树白了柯志雄一眼,转身就带上周屿一来到那家老友粉店。

    还是招牌,还是加辣,还是葱花香菜大礼包,余树被老板娘新进的辣椒油呛得不行,周屿一却依旧体面,儒雅,慢条斯理,嘴角连滴红油都没漏出来。

    余树一直记着那位苏医生说过的话,他也一直在找机会确认。

    周屿一,是丧失了味觉吗?

    不然这人怎么这么扛辣?

    他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周屿一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里可没人这么能吃辣!

    余树吸了吸鼻子,他虽然有些好奇,但也知道病例属于个人隐私,有些医生没什么医德到处胡说就算了,他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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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跟着瞎打听。

    他只能破天荒地给周屿一加钱上了几份荤素小碟。

    脑细胞大概全被辣死了,余树很努力地在控制,但好像还是失去了控制好奇的能力。面前的红油汤已经从满溢到见底,他仍旧直勾勾地盯着身边人看,也终于看懂了一些异常。

    从出校门到现在,周屿一好像一句话都没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好像也有点臭?

    这人每次来粉店都喜欢和他并肩坐,每次都要复盘前一天的例题,每次都不让他好好享受香辣锅气,可今天怎么变得如此安静?

    早上升旗的时候还好好的,放学被柯志雄捞进一楼男厕也没见他有什么意见,现在这是怎么了?

    几个意思?摆臭脸给谁看呢?

    怎么,他请客吃饭还请出毛病了?

    不是给他加菜了吗!又没有逼他吃香菜!这是几个意思啊!!!

    “如果你想写检讨,也可以。”周屿一突然说。

    余树:“?”

    检讨?什么检讨?他最近安分得连班会课都没翘,还要写什么检讨?

    “做事不专心,三心二意,成功的概率会很低。”周屿一没看人,言简意赅:“月考进步一百名并不容易。”

    “哦。”余树似懂非懂。

    不对啊,今天上午还有人说他很有潜力来着,是谁说的了?

    “余树同学,如果你不是很想学,就算了吧。”

    周屿一依旧坐在他身侧,依旧脸很臭,依旧没什么表情地说:“最近不下雨,我就不去你家打扰了。”

    “你可以早点睡觉,不用和我一起学习。”

    “之前圈出来的题集也可以当废旧卖了。”

    “这是我第一次帮别人准备白皮书,不是很有经验,也不算擅长,可能还有点弄巧成拙,我会去和侯老师解释清楚。”周屿一淡淡道,“这几周真是辛苦你了。”

    “之后,其他科目也会叫停。”

    “停,停停停。”余树带着满脑子问号打断他,“周屿一,你在发什么疯?”

    “没什么。”周屿一说。

    “不是……白皮书还有?”余树被辣油炸伤了脑子,只能简简单单捕捉这么一句话。

    学霸的报复方式果真可怕,一门数学还不够,竟还想让他所有功课全面学?

    “嗯,现在没有了。”周屿一垂下眼,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周屿一,你为什么要给我准备这些?”余树有点懵,嘴比脑子快:“用得着这么报复我吗?”

    “……”周屿一沉默了会儿,似乎不太想理他。

    果然。

    就在余树逻辑自恰,准备继续嗦粉的时候,周屿一再次开了口:“因为你喜欢我。”

    “所以我想尽可能帮助你,至少,不要因为喜欢我而写检讨。”

    “但现在看来,余树同学不只喜欢我,也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

    “……?”

    余树更懵了。

    “不是吗?”周屿一反问。

    “不,不是啊……是啥?”余树不太懂。

    “妮妮。”周屿一看着他说。

    “谁?”余树脸色绯红。辣的。

    周屿一的神情依旧淡然,整得余树完全摸不着头脑。

    “妮妮。”周屿一不紧不慢地说,“周五晚,原来是想和妮妮一起出去吗?”

    “啊?”余树还有点懵。

    “所以,余树同学。”周屿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你喜欢我,同时也可以追其他人,对吗?”

    “你还打算追我吗?”

    周屿一垂眼笑了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不了吧,我只会逼你学习,挺没意思的。”

    随后他拿上背包就起身。

    “余树同学,你以后还是带妮妮出去吧,家里钥匙不用留给我,车后座也不用留给我。”

    “摄像头过几天就能修好,到时候我会联系你,希望能尽快解决变异的问题。”

    “这几天不下雨,你不需要继续和我在一起了。”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