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哭?”
贺烈也凑了过去,伸长脖子往那片诡异的雾气里看。
除了灰蒙蒙的一片和越来越大的风声,他什么也听不到。
“老三,你是不是被吓破胆了?哪儿来的哭声?”
“是真的!”
贺锋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一种感觉。那雾里好像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
他这种神神叨叨的说法让车厢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连一向胆大包天的贺烈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臂。
“别自己吓自己!”
驾驶室里传来了贺霆沉闷的声音。
“老二,检查设备!”
“不行!”
贺砚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带着一丝焦急。
“一进入这片区域,我们车上所有的指南针全都失灵了!指针像疯了一样乱转!”
“我带的那个军用罗盘也一样!”
“大哥,这里的磁场紊乱得超乎想象!我们现在完全是凭着感觉在开!”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在广袤无垠的无人区里失去方向,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他们很可能会在这里不停地绕圈子,直到耗尽所有的燃料和食物,最后活活困死在这里。
卡车已经一头扎进了那片浓雾之中。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五米。
车窗外全都是灰白色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这一辆孤独的卡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子还在往前开。
但所有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因为他们已经第三次看到了路边那一块形状像是人头的黑色岩石。
“我们……在绕圈子……”
贺砚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贺烈急躁地在车厢里走来走去,“停车!我们不能再浪费油了!”
贺霆缓缓地踩下了刹车。
卡车停在了这片死寂的、让人发疯的浓雾里。
车厢内一片沉默。
绝望像这浓雾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逃过了追杀、躲过了雪崩,甚至从那个布满毒气的地下基地里都活着出来了。
难道最后要以这种最窝囊的方式死在这个鬼地方吗?
“都别慌。”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冷静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苏阮。
她从贺霆的身边站了起来,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娇俏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我……我有个东西也许能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苏阮伸出小手,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质怀表。
怀表的盖子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看起来古朴而典雅。
在七十年代,这种东西绝对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
“大嫂,这是……”贺烈好奇地问。
苏阮没有回答。
她轻轻地按下了怀表顶端的按钮。
“啪嗒”一声。
表盖弹开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怀表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然而当他们看清表盘里的东西时,全都愣住了。
那里面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钟表指针和刻度!
而是一块会发光的、小小的方形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小点。
而在那个小点的正前方,有一条清晰的绿色箭头稳稳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在箭头的下方还有一排他们看不懂的小小数字和字母。
“这……这是什么宝贝?!”
贺砚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一把从苏阮手里接过了那个“怀表”,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比发现坦克图纸时还要炙热的光芒!
“不受磁场干扰……能够精准定位……并且……还能规划路线?!”
贺砚的双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大嫂!你这个……你这个东西……简直是神迹!是神迹啊!”
他这个科学狂人,彻底被这块超越了他认知范畴的“怀表”给征服了。
“咳咳……”
苏阮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这当然不是什么怀表。
这是她刚刚用今天的第一个盲盒机会抽出来的、伪装成复古怀表样式的军用级GPS定位仪!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我奶奶传给我的……一个老物件,她说不管在什么地方迷路了,只要打开它,它就能……指引回家的方向。”
这个解释充满了神秘主义色彩。
但在此情此景下却又显得无比可信。
毕竟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了。
“还愣着干什么!”
贺砚将那“怀表”宝贝似的捧到贺霆面前。
“大哥!跟着这个箭头走!它指的方向就是南边!我们能出去!”
贺霆看了一眼那块神奇的“怀表”,又看了一眼苏阮。
他那双深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多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苏阮的头发。
然后他重新发动了卡车,调整方向,稳稳地朝着那绿色箭头所指的方向开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绕圈子。
卡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坚定地破开重重迷雾,一路向前。
大约一个小时后。
前方一直一成不变的灰白雾气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快看!要出去了!”贺烈兴奋地大喊。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贺霆猛地一踩油门!
卡车发出一声欢快的轰鸣,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野兽,一头从那浓密的雾墙里冲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车厢。
外面的世界豁然开朗!
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该死的迷雾!
车厢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这片所谓的“魔鬼之眼”的真实面貌时。
所有人的欢呼声都戛然而止。
他们的面前是一片广阔到望不到边际的黑色荒原。
大地上布满了各种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黑、灰、白三种单调的颜色。
没有植物,没有水源,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死寂。
一种令人心头发慌的绝对的死寂。
这里就像是被神明遗弃的一片死亡之地。
“咕咚。”
贺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怎么看着比刚才的雾里还让人心里发毛啊……”
就在他们为眼前这片荒凉诡异的景象而感到震撼时。
一直蹲在车厢角落里安安静静的贺野,那双纯真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警惕和不安。
他那对比猎犬还要灵敏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缓缓地抬起头,侧耳倾听着。
然后,他用一种极轻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们听……”
“什么声音?”
“沙沙的……”
“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