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贺烈第一个跳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一把抢过贺砚手里的通讯器,凑到耳边听了半天,里面只剩下一片“滋滋”的电流声。
“老二,你没搞错吧?地震?这玩意儿还能预报地震?”
在七十年代,地震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等同于天罚,是完全不可预测也无法抵抗的天灾。
贺砚能从一个破铁盒子里听到三天后要地震的消息,这在贺烈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不会搞错!”
贺砚一把夺回通讯器,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个设备接收到的信息绝对是真的!发出预警的是国家最高级别的气象部门!”
“大哥!”他看向贺霆,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贺霆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这个他们才刚刚找到,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探索的地下王国。
这里有坚固的工事,有充足的空间,甚至还有贺砚梦寐以求的、可以让他们变得无比强大的机械图纸和设备。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高枕无忧的真正的“家”。
可现在这个“家”,在三天之后就要变成一个会把他们所有人都活埋进去的巨大坟墓。
“走。”
贺霆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任何的犹豫和不舍。
身外之物再好,也比不上活下去重要。
比不上他身边这些家人的命重要。
“收拾东西!带上所有能带的水和食物!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贺霆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抱怨,没有迟疑。
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考验中,他们早就形成了一种绝对服从命令的默契。
贺烈和贺野负责将那些搜刮来的战利品和他们之前储存的物资往卡车上搬。
贺锋则快速地将剩下的那半只白鹿切割打包,这可是他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的主要肉食来源。
苏阮也没有闲着。
她将那把威力巨大的狙击弩和剩下的两支爆裂箭小心地收好。
然后又从空间里拿出了大量的压缩饼干、罐头和纯净水,悄悄地塞进了卡车的物资箱里。
贺砚则摊开了一张从这个基地里找到的、相对完整的西北地区军事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着。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阿尔金山腹地的这个点。”
他用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按照预警,整个阿尔金山中段都是核心震区。也就是说,我们往东或者往西,沿着山脉走都跑不出地震的范围。”
“那往北呢?翻过山回到戈壁滩上?”贺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不行。”
贺砚摇了摇头。
“往北的路我们刚走过,山高路险,暴风雪随时可能再来。三天时间我们根本翻不过去。”
“那……那往南?”贺野憨憨地问。
贺砚的手指指向了地图的南方。
那是一片比阿尔金山区域还要广阔的巨大空白区域。
在那片空白区域的中央,用红色的俄文标注着一个令人心悸的词语。
——“Глаз Дьявола”。
“魔鬼之眼。”
贺砚缓缓地念出了这个词。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他的手指在那片空白区域上划出了一条线。
“根据地图上的地质构造标注,这片区域是一个独立的、极其稳定的古陆核板块。理论上说,这里是整个西北地区最不可能发生地震的地方。”
“但是……”
贺砚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地方,在所有已知的勘探记录里都是生命禁区。传说所有进去的人或者车队,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地图上说,这里有极其紊乱的磁场,还有致命的毒瘴和……一些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所以才叫‘魔鬼之眼’。”
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前进是传说中有死无生的“魔鬼之眼”。
后退或者停在原地,是三天后必定会到来的天崩地裂。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绝境。
“去他妈的魔鬼之眼!”
贺烈把一箱罐头重重地扔上卡车。
“老子连阎王爷的门都踹过好几回了,还怕什么魔鬼?二哥,就走这条路!老子倒要看看那魔鬼长了几颗脑袋!”
“我同意四哥的!”贺野瓮声瓮气地附和,“只要能跟大嫂和哥哥们在一起,去哪儿都一样!”
贺锋擦了擦手里的***,笑着说:“听大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贺霆的身上。
贺霆看着地图上那个血红色的词语,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的四个兄弟,最后落在了苏阮的脸上。
“我们信科学,信老二。”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就让所有人都安下心来。
“我们去魔鬼之眼。”
“轰——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地下基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头顶上无数的灰尘和碎石簌簌地掉了下来!
墙壁上那些锈蚀的管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是……地震的前兆!
“快走!”
贺霆脸色一变,大吼一声,拉起苏阮第一个冲向了卡车!
其他人也顾不上再搬东西了,纷纷跳上了车!
贺霆一脚油门,将那台经过贺砚改装的、如同猛兽般的卡车发出一声咆哮,疯了一般朝着基地外那条唯一的出口通道冲了出去!
卡车冲出地洞,重新回到了那片金色的胡杨林里。
但此时再也没有人有心情去欣赏这片美景。
他们头也不回地朝着南方那片未知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区域全速前进。
在他们身后,那座他们才刚刚发现的巨大地下宝库,连同那片美丽的胡杨林,都在越来越剧烈的震动中开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缝。
卡车在颠簸的荒原上疾驰。
车厢里气氛压抑。
他们即将进入的是一个连地图上都只有一片空白和恐怖传说的、真正意义上的未知之地。
渐渐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灰白色浓雾。
那雾气像活物一样,在地面上翻滚、涌动,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眼球般的漩涡。
“这地方……感觉不对劲。”
贺锋站在车厢的尾部,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诡异雾气,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你们看那雾……”
“怎么像有人在里面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