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不乐意了:“我这是在关心你呀。”

    这话有多假楚承胤自然知道,宝珠怎么可能关心他?自己双腿残疾终日坐轮椅,只有宝珠不把他的腿当回事,对他呼来喝去,她甚至没把他这个爹当回事。

    “好了,我和顾姑娘有要事相商,你先回去,出去找那裴府的小公子玩也行。”

    宝珠算是看出来了,他爹真是纯种恋爱脑,现在自己打扰了他和顾微的二人世界,他烦自己了呢。

    宝珠翻了个白眼,掐着嗓子爹声嗲气又阴阳怪气地学楚承胤说话:“顾~姑~娘~”

    顾微听了一阵面红耳赤:“小郡主,您这是干什么!”

    楚承胤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抬手就要抓宝珠,揍一顿才好,但是宝珠跟泥鳅似的,一溜烟儿的跑到顾微身后。

    楚承胤坐着轮椅不好追宝珠,又气又无奈的给了宝珠一个警告的眼神,却被宝珠当了空气。

    看着这乱作一团的场面,顾微知道今天这事儿是说不成了,有宝珠这个小魔王似的小孩儿在,什么事儿都要被她给坏了。

    顾微心里对宝珠早就生出了许多怨怼,毕竟这不是宝珠第一次坏她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很楚承胤到底从哪儿生出来这么一个凡人的孩子。

    顾微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也不自找没趣的待着了,直接告辞道:“承胤,我今日只是来看看你,看你过得挺好,我便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

    此番深情对话,顾微等待的是楚承胤那动容的眼神,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宝珠那张嬉皮笑脸的小包子脸。

    宝珠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她爹腿上去,把楚承胤给挡了个结结实实。

    和宝珠对视上,简直让顾微心里堵得慌,像是对牛弹琴似的。

    “顾微婶婶,有我在,我爹爹当然过的很好啦,比以前可好多了呢,每天饭都要多吃几口。”

    顾微:“……”

    楚承胤把宝珠扒拉开,从自己腿上拎下去:“有客人在,你像什么话,非得让秋嬷嬷来训训你礼仪是不是?”

    宝珠撇撇嘴,看天看地看鞋尖,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顾微知道这里已经没有她说话的位置了,抹去眼角的泪转身便走。

    楚承胤也没有挽留她,其实是想挽留的,但是刚准备开口就被宝珠死死捂住了嘴巴。

    等看不见顾微人影了,宝珠才松手,楚承胤气得对这宝珠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又闹!”

    宝珠捂着屁股往旁边一躲:“我不能看你陷入那有毒的爱河然后淹死啊!”

    “又胡说什么浑话,顾姑娘是有正事找你,你小孩子一个,整日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正经的,看来还得让夫子多打打你的手心才是!”

    宝珠哼了一声:“夫子已经不会打我了,他对我可好了,比你好。”

    说完做个鬼脸丢下她爹就跑,把楚承胤气得晚上又是多吃了两口饭。

    这些天生的气真是比前面二十几年加起来的都多。

    楚承胤感觉自己原本能活一百岁,而现在五十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

    宝珠倒是毫无心理负担,搅和了事情,气着了人,自己吃得香睡得香,楚承胤忽然懂了那裴府的小公子为什么老喊宝珠“小猪妹妹”。

    第二天来到裴府上学,宝珠进书房的时候,裴叙川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早早就在,并笑眯眯地问早。

    宝珠坐下后,戳了戳裴叙川:“喂那贪污案你知道不?”

    裴叙川扭头看宝珠:“自然知道,你又想劝我与你合作?你还是快些弃了这个心思吧。”

    宝珠气得拳头捏了又放放了又捏,好一会儿忍住没走裴叙川。

    她转了转那乌溜溜的眼珠子,脸上保持着无害的笑容:“裴叙川,我不跟你说这个,这件事我也不争,你自己来解决。”

    裴叙川笑着挑破她的小心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才不是呢!”宝珠拔高了声音,心虚的模样尽显。

    “行行行,你不是,小猪妹妹这么厉害,怎么会耍那种小心思呢?”裴叙川敷衍又夸张地安抚炸毛的宝珠。

    宝珠重重哼一声,扭过头:“本来就是。”

    她这模样可把裴叙川惹得笑了好一会儿。

    这日夫子来上课,宣告了一件大事——

    夫子要去国子监为一众皇亲贵族子弟授课,将不会再来裴府!

    宝珠听到后兴奋的恨不得当场唱首歌庆祝一下,激动的小脸都红了,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不用上课的快活日子。

    然而,夫子下一句话让宝珠的美梦当成碎成渣。

    “我已经和景王爷与裴将军说明此事,二位对你二人也前往国子监学习表示很满意。”

    宝珠:“???”

    她掏了掏耳朵,问旁边的裴叙川:“夫子是不是老糊涂了,他说什么?”

    裴叙川憋笑道:“夫子说,你和我都要去国子监上学了,听说那国子监的规矩可比这严格多了,小猪妹妹,开不开心?”

    宝珠当场暴怒:“开心你个大头鬼啊!”

    下一秒夫子威严的声音传来:“宝珠,你有异议?”

    宝珠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说了:“夫子,我能不去吗?”

    “不去?那你准备去哪?”

    “我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夫子戳破:“你说的是睡到日上三竿的事情?”

    宝珠:“……”

    “好了,此事也不是老夫决定的,是皇上有意要重整国子监,让朝中适龄子女一律入学国子监。”

    宝珠简直是难受坏了,她无奈接受了这个晴天霹雳,午膳时足足少吃了半碗饭。

    裴叙川倒是在她身边乐不可支,拿宝珠当下饭的来看,反倒是多吃了半碗饭。

    下学后,宝珠背着小书箱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楚承胤看见宝珠这个样子,问秋嬷嬷怎么了。

    秋嬷嬷摇头:“从裴府一出来,小郡主就这个样子了,问什么也不说。”

    这么严重?

    楚承胤拧起眉:“莫不是被裴府那臭小子给欺负了?”

    秋嬷嬷摇摇头:“我也不知啊,待晚膳时候王爷仔细问问。”

    不过晚膳时候,还没等楚承胤说话,宝珠就先说话了:“爹爹,我可以不去国子监吗?”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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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胤恍然大悟,原来宝珠是为了这件事才如此颓废。

    “皇上下了旨的,不可违抗。”楚承胤说。

    宝珠抿起唇,唇角往下撇,愤愤戳着碗里的白米饭:“老皇帝又发什么疯呢,等我当了皇帝,我让他上一辈子学!”

    楚承胤:“……好了,我说你是为了什么如此伤心,不过是上学而已,这和去裴府上学并无不同。”

    “国子监规矩比那裴府可多了去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宝珠觉得自己要是去了那规矩森严的国子监,就跟折断了翅膀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似的。

    但是楚承胤并不理解宝珠的痛苦,风轻云淡地说:“你守规矩便是了,国子监会吃了你不成?”

    “你根本就不懂我!”宝珠气鼓鼓的往凳子上用力一坐,直拍大腿,“我没有自由了!我再也不会笑了!”

    楚承胤当她要说什么大事呢,结果听到这个,一时间又气又笑,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他思忖片刻,还是尊重了宝珠的想法,毕竟楚承胤自己也是从小在国子监上学,知道国子监空有虚名,去了也学不成什么,也就郭夫子有些用。

    他大可以去找其他夫子在府内给宝珠授课。

    于是道:“那你便不去了,本王为你找过夫子,待会儿本王差人去回了皇上。”

    谁知听此,宝珠一愣,倏地抬头:“这真是皇帝下旨要求的?”

    “本王还会骗你不成?”

    “那我们这算抗旨吗?”

    “本王抗过的旨不少,多这一件算不得什么。”

    宝珠:“……”

    她发现她爹其实也挺叛逆的。

    宝珠此时犹豫了,她思虑再三,最终心一横,决定还是去国子监,这是皇帝下的圣旨,抗旨不尊一般人都是要杀头的。

    而楚承胤如今还是戴罪王爷,再抗旨下去,日后就算夺得皇位也会被诟病,不足以服众,况且若是和老皇帝的关系再这么继续僵化下去,对他们夺取皇位不利。

    那瑞王不就靠着和皇帝关系好,即使身后势力单薄,也能直逼储君之位么,如果他们和皇帝关系缓和,对他们是利上加利。

    宝珠这么想着,一拍桌,猛又站起来,仿若奔赴断头台般的悲壮:“爹,我去国子监!”

    “怎的又要去了?”

    宝珠扬了扬下巴:“自然我孝啊,万一老皇帝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她愿意去,楚承胤自然也是欣慰,国子监规矩森严也有好处,训训宝珠这作天作地的性子。

    “那明日便要早些起身,去皇宫比去裴府远,去了国子监,不必和他人做不必要的交往,更不要去惹是生非,但若有人欺负你,你直接打回去便是,不必留手,薛谷一直在暗处,他也会帮你。”

    “知道了。”想到真要去国子监了,宝珠又一阵不开心,恹恹回答。

    烦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宝珠顺利进入皇宫,站在国子监的大门前。

    她连路上的石子都看不顺眼,抬脚一踢,原是想踢进不远处的草丛里。

    谁知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宝珠踢的石头刚好砸那人脑袋上。

    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