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心意已决,姜衿瑶便接受了她的安排。

    顾秋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直事无巨细地叮嘱她这样那样的事情,又对翠缕各种耳提面命,要她伺候得仔细仔细再仔细。

    心里不放心,又飞鸽传书让京城派两位老道有经验的嬷嬷日夜兼程赶路来容城。

    有了顾秋桐坐镇,时时与她说话,姜衿瑶整个人先前的郁气都散去不少。

    日子很快,顾秋桐来的第二日就下了大雨,一连几日天昏地暗雨水不停歇,像极了她初入萧家连续多日的阴雨绵绵。

    与萧璟昀约定的五日过去,又五日过去,始终未见他回来,也没听到什么音信传来,她心底逐渐开始发慌起来。

    见她神色不安,顾秋桐安慰她:“这容城雨不停,宁州也是一样的,为了安全起见,等雨停才是最好的办法,再耐心等等吧,天晴了说不定人就到了呢?”

    一连七八日的雨,下得人心底慌乱不安。

    而萧璟昀迟迟不归,也让姜衿瑶心底发紧。

    一直就这样过了三个月,姜衿瑶问萧旻与顾秋桐打听消息,却被告知一切都好,只是被一些琐事绊住了而已。

    知道他们也许是为了她好,有些话没说很清楚。

    她也识趣的不再询问,只安静的养身体,偶尔陪顾秋桐一同出门散散心。

    这一日才开始放晴了,日光透出云层,折射出的光晕让人察觉到天气的确已经暖起来了。

    这一日的一清早,姜衿瑶刚醒来,就听得院外小丫鬟喜悦的禀告声音透过门扉传进来:

    “翠缕姐姐,今日喜事啊,大人身边的寒舟传信回来了,说是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容城外了,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家了,怕夫人担忧,才要人提前回来通传…”

    翠缕也是一脸喜色,给小丫鬟打赏了一吊钱打发了,赶忙进门来禀告:“姑娘,萧大人已经到了城外了,这下总算可以让人心安了。”

    这么些日子以来没个消息传来,大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担忧总是有的。

    尤其是姑娘怀着身子,更不敢让她忧心如焚。

    姜衿瑶闻言头脑瞬间清明不少,由着翠缕吩咐丫鬟抬水进门伺候洗漱,片刻后询问:

    “来人可有说为何耽搁这么久?”

    本来说好的五日归来,这都三个月过去了才回来,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耽搁了,也不该只是下雨的缘故。

    若是只因天气的问题,也该派人传信回来报平安才对。

    “不知为何,我心里此刻总是不安。”

    她总觉得,萧璟昀这次出去是发生了什么。

    “来人急匆匆地传了话,根本由不得多问,就赶紧去忙别的事情了,不过总归是人也回来了,您还是耐心等大人亲自说清楚吧。”

    这段时日,虽然她不说担忧的话,但是翠缕也是看在眼里的,姑娘如今对萧大人态度略有改观了。

    不再如从前那般漠然,也许是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吧?

    说完翠缕唇角抿紧了些,拍着她的手背安抚他:“您别胡思乱想了,奴婢也能看得出来,大人心里也是有您的。”

    “再者很多事情心里想的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您别忧心多想了。”

    姜衿瑶低语喃喃:“或许吧。”

    二人话音刚落,小丫鬟突然从外跑进来,激动又高兴地通传:

    “夫人!大人他们都回来了!”

    姜衿瑶一愣,不是说还要半个时辰才到?

    翠缕扶着她踏出房门,只见到晨曦下,睨着光辉而来的男人一身寻常玄色的锦袍,斯文矜贵,眉目中映着柔和,急促的步伐在见到她时微微慢了些。

    满院侍婢兴高采烈的行礼问安声中,萧璟昀的目光只是静静望向从房里出来的姜衿瑶。

    隔着长长的亭廊,二人视线对视。

    瞧着院中近在眼前的女子,萧璟昀唇侧不自觉晕出笑意,快步上前,刚要与她说话,却整个人瞬间倒地晕了过去。

    把姜衿瑶与翠缕吓得不轻,还没手忙脚乱的想把人扶起来,濯知玙却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了,让侍卫将人架起送去一旁的房间,又事无巨细地安排人,最后还不忘安抚姜衿瑶:

    “嫂子别担心,没事的啊,他就是太想见到你了,为了尽早回来,没日没夜地处理公事,处理完就不分昼夜地赶路,路上跑死了两匹马,总算是赶回来了…”

    “可是他…”

    姜衿瑶想说,她方才明明看到了玄色衣袍浸出的深色印记,鼻尖也闻到了很明显的血腥味道。

    自从怀了身孕,她的五感比平时敏说许多,尤其是嗅觉。

    那味道,险些让她又犯恶心。

    濯知玙神色有一分慌张,很快镇静下来,摆摆手不在意道:“没什么可是,就是太累了,让他好好睡几天就好了。”

    说完就要去房间看人,被姜衿瑶拦住了:

    “你实话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为何会受伤?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就告诉萧璟昀你给我开堕胎药!”

    濯知玙:“!!”

    眼见着她神色不似玩笑,他也没办法了,面色凝重开口:

    “去宁州剿匪的时候,本来都收队回去了,却被人背后放了冷箭,箭上又抹了南疆的秘毒,本来已经逼出来了,大概是近日劳累过度,才让伤口旧疾复发了,但是我可以给你保证,他身子无碍,只要好好修养总能养好的…”

    濯知玙说完,姜衿瑶的神色越发凝重。

    这一番话,非但没让她有任何心理安慰,反倒心里越发沉。

    开口追问他:“不是去见宁国夫人吗?为何又是剿匪?”

    濯知玙闻言语气沉重道:“本来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只是萧大人听闻仑城匪患严重,而宁国夫人又年迈,陆明则恰好回京了,地方官报到了萧璟昀手上,他便应了此事。”

    “只是他从前身上也受过重伤,尤其是多年来,新伤旧伤不断,此次若不是他意志过人,怕是早就撑不住了,他也是为了回来见你,硬撑着一口气,才撑过那几日的鬼门关。”

    当时拔箭时,萧璟昀连放妻书都写好了。

    还好老天爷保佑,有惊无险,又把放妻书烧了。

    姜衿瑶顾不得濯知玙话里别的意思,忙追问,“他这幅身子,彻底恢复需要多久呢?”

    濯知玙闻言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需得静养半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毒入肺腑再逼出来,总归是伤了元气,要好好养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