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你记这个有什么用。”耿大爷问周老。
“警醒自己,教导学生,还可以保存下来给我们未来的子孙看。年轻人总是容易被看似美好的东西迷惑,看不穿金玉之下藏着的危险和肮脏,我们这些年长者有义务为他们指路。”
“人年轻的时候容易上当,这是没法避免的事,孩子上当受骗才能长大。”耿大爷从自己的经验出发说。
“老哥你说的对,所以我更要把这个经验记下来,当年轻人需要求助的时候,能找到参考的人事物。”周老说。
“老哥,你来我们牛山村恐怕不光是做调研吧。”耿大爷说。
陆猫猫百无聊赖地趴在墙头上,闻言低头看了眼耿大爷,觉得这个老头恐怕已经从老周的话中察觉到,上当受骗的是老周本人了。
“我是来接受咱们农民朋友教育的。”周老道。
“我们有什么能教你这个文化人的?”
“那可多了,光是种地就够我学的了,以前只知道节气,却不知道怎么用,这次芒种我打算跟着李队长点玉米。”
“你真不会享福。”
“现在国家建设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需要大量人才,大家都在为了国家奉献自己的力量,我哪歇得下。社会的财富是从劳动中创造出来的,能够劳动是我们这些生产者最大的福气。”周老说。
“不懂你们文化人的事,但我觉得农民有自己的地才是福气。咱们国家好啊,打倒了土豪劣绅,真的把地全分给了咱们。”耿大爷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周老也被耿大爷的笑容感染了,“咱们的国家和党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最先进的政党,它不像过去的封建王朝也不像外国的资本主义,只为少数人服务,而是真正为穷苦百姓谋福祉,只要跟着国家走,跟着政策走,好日子还在后头。”
“你除了教书,还是个宣传员吧,讲的这些和那些宣传员一样。”
“我偶尔也接些宣传工作。”
“我就说吧。”耿大爷为猜中周老的工作内容沾沾自喜。
“老哥,帮个忙吧,我大儿媳妇肚子九个月了,马上就要生了,等孩子生下来,你给取个名字?”
“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献丑一会。”
“你读过书,随便起一个,都比我们想半天起的有水平,哪能嫌弃。”
周老刚答应,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对耿大爷说,“爷爷,我娘生了,是个弟弟,奶奶让我叫你回去。”
耿大爷惊喜地看向女孩儿,“大丫,你娘真生了个弟弟?”
大丫点头,“真的,接生姥姥说,弟弟有六斤六两。”
“这么胖啊,不愧是我的大胖孙子。”耿大爷高兴地合不拢嘴,看向周老,“老哥,这可真是巧了,咱们刚说起名的事,这孩子就着急地出来了,可见和老哥你有缘,你随我回去看看我孙子吧。”
“恭喜老哥了,添丁是大喜事,你们家正是忙乱的时候,我今天就不去添乱了,改日一定上门拜访。”周老说。
“不用改日了,就现在。我孙子还等着你的名字,没人敢说你添乱。”
周老推辞不过,跟着耿大爷向耿家走。陆猫猫觉得这孩子出生还真是巧,伸了个懒腰,跟了上去。
新生儿的降临,整个耿家都喜气洋洋的。
耿大爷的媳妇耿大娘、大儿子耿秋生、孙女大丫二丫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
“爹,我有后了。”耿秋生见到耿大爷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我回来的路上就知道了,你去把我大孙子抱出来,给周同志看一眼,我特意请了周同志过来给我大孙子起名。”
耿秋生惊喜地看向周老,“我这就去。”
周老忙阻止,“老哥,孩子才刚出生,别折腾他了。”
“就一会儿,不当事的。”耿大爷说。
耿大娘也附和,“现在天暖和,只抱出来一会儿没有大碍,周同志你一定要见见我家孙子,给他取个好名字。”
“我尽量。”
“周同志,我家宝儿来了。”耿秋生把孩子从屋子里抱出来递给周老。
周老小心地接过孩子,看了一眼,“这孩子真俊,长大了一定是个帅小伙,咱们国家现在刚成立不久,正是动员群众发挥自己的力量建设国家的时候,这孩子就叫建国吧,希望他们这一代的孩子长大了,能接过我们手中的接力棒,为祖国的建设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建国?建国。”耿大爷品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好,“老哥,你不愧是从省里来的,建国这个名字太好了。”
“又好听又好懂,寓意还非常好。”耿大娘说,“等老大再有了儿子,或者老二、老三家的小子出生,咱们可以建设、建军、建民、建村地叫下去。”
陆猫猫把耳朵竖起来,建国这个名字太有特色,它有预感这类名字会像瘟疫一样传开。
周老赞赏地看向耿大娘,“大姐,你真是一点就通。”
耿大娘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夸过,让周老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我都是瞎想的,让周同志笑话了。”
“大姐,我可没看你的笑话,而是真觉得你聪敏,敢想敢干。”
耿大爷有了孙子心情高兴,难得夸奖了耿大娘,“老婆子,周同志说的对,你就是咱们家最聪明的人。”
耿大娘嗔了耿大爷一句,“老不休,老了老了,还拿我这个老婆子开涮,你们在这里陪着周同志,我把建国给他娘送去,周同志,晚上别走了,就在我家吃吧。”
“不了,我已经和李队长家说好了。”
“你一直在队长家,今天来我们家换换口味。”
“不了,我不光一个人,还有我家粥粥要照顾。”他给了李家伙食费,粥粥在李家,可以和他吃同一锅舀出来的饭,在耿家,就只能吃人家剩的了。虽然粥粥不在意,但周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是想把最好的给他的粥粥。
陆猫猫对周老想着它十分满意,没白费了它的灵气。
耿大娘觉得周老喜欢猫到这个程度不大正常,但又觉得读书人有奇怪的癖好不算什么好事,没再说什么,抱着孙子回屋了。
耿秋生欲言又止地看向周老,作为父亲他十分想知道,周老说的建国是哪两个字,于是鼓足勇气问,“周同志,你能把建国写给我吗?”
“可以啊。”周老忙掏出自己的本子和笔打算写给耿秋生。
“周同志,你先等等。”耿大爷阻止周老,然后看向耿秋生,“傻小子,去大队部把毛笔拿来。”
“哎,我这就去。”
耿大爷对周老说,“老哥,我觉得写孩子的名字还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更好。”
“老哥你说的对。”周老笑着点头。
没一会儿,耿秋生抱着笔墨纸砚风风火火地从大队部回来。
周老铺纸研磨,在一张书本大小的白纸上端端正正写下了“耿建国”三个大字。
“这字可真好。”耿秋生看着周老一笔一划地把名字写完,忍不住赞叹。
“你懂书法吗,就胡乱评论。”耿大爷打击儿子。
“我不懂书法,还不知道写的好看不好看了。”耿秋生顶撞耿大爷,然后对着周老的字傻笑,美滋滋地说,“这是我儿子的名字,四四方方地真好看。”
“没出息。”耿大爷见不得耿秋生那个样子,小声骂了一句。
周老见状露出一个微笑。
在耿家没有其他事了,周老不顾耿大爷的挽留抱着陆猫猫离开了。
孩子是未来的希望,新生儿的出生,总是让人喜悦的。
被耿家人传染了高兴的周老和陆猫猫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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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大事,“粥粥,现在咱们国家的文盲率太高了,工业化开展不起来,这批孩子是未来祖国发展建设的主力。”
咦咦咦,是这样吗?它还以为建国这个名字是哄耿大爷他们家高兴的,没想到是真的把希望寄托到下一代了。
“国家建设需要千千万万个建国,我们的教育工作任重而道远。”
可不是吗,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我决定等我的孙子孙女出生了,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叫建国。”
陆猫猫:……
你这个不靠谱的爷爷!
一个名字你想给几个人用!
“粥粥,我给你改个名字吧?”
陆猫猫一掌糊在周老脸上。
住脑!
它不想叫建什么这种注定会烂大街的名字。
周老被陆猫猫打了也不恼,眯眼看着天上的太阳,“我们走在大路上,我们的未来充满希望。”
陆猫猫也抬头看向天空。
它觉得自己的流浪越来越有趣了。
人类除了表面上人与人间的关系,还有更深层次的制度文化等因素影响着他们。陆猫猫觉得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在向自己展开,这是精怪的世界里没有的,怪不得精怪修炼要化出人形,修炼有成的大佬们都在人间摸爬滚打过。
陆猫猫突然升起一股雄心壮志,决定让牛山村成为它大佬路上的起点,但它刚这么想,就被从天而降的果子砸了头。
陆猫猫:……
“是喜鹊,粥粥,看来你今天会有好事发生。”
什么好事?加餐的好事吗?
这一刻,陆猫猫十分想把那只破鸟捉回来吃掉。
让它嘲笑它白日做梦。
傍晚李队长从地里回来,路过耿大爷家时,耿大爷叫住了他,耿大娘塞给他两个红鸡蛋。
“队长,我家桂娟生了,是个儿子,这两个红鸡蛋,一个是给你家的,另一个麻烦你帮忙带给周同志。”
周老离开不久,耿大娘拿出攒了很久的鸡蛋染了十来个,打算等会儿就向亲戚朋友报喜。
“终于生了儿子了,恭喜秋生了。还有周同志的鸡蛋呢,你们咋认识的周同志。”
“在外头闲坐聊天认识的,我拜托周同志给我家大孙子起名,周同志说现在全国都在搞建设,就让孩子叫建国吧,长大了建设祖国。”耿大爷炫耀地对李队长说。
“周同志还给我们写了字。”耿大娘说。
“我看看。”
耿大爷让李队长进屋,李队长见到周老写的三个字,不禁夸奖,“好字。”
“当然好了,人家是文化人,从小就是练这个的。”
耿大爷指着他姓的那个耿字,对李队长说,“周同志还和我们说耿原来的意思是耳朵贴在脸上,后来慢慢变为耳热、明亮,咱们大老粗听不懂什么意思,只知道我们这个姓也是个有文化的姓。”
李队长不甘示弱,“祖宗能传下来的东西哪个没文化。”
“爹,我记得周同志说国是人拿着武器保卫家园,周同志说等将来国家发展了,不光需要钢铁这样的硬武器,还需要读书这样的软武器,让咱们等小学建起来了,送建国去上学。”耿秋生说。
被儿子抢了在队长面前炫耀都机会,耿大爷十分不满,“老子记得呢,不用你教,没事儿干去给你儿子洗尿布去。”
“爹,我还有事呢。”耿秋生腆着脸说。
“那你还不去。”
“哦。”没能再见到李队长羡慕的表情,耿秋生遗憾地走了。
李队长对耿大爷父子的交锋视而不见,“别说,这几个字,让周同志这样一讲,真是又好认又好记。”
“比扫盲班讲的清楚多了。”
耿大爷还没说完,李队长猛然抬起头,一个想法在他心中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