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野棠刚把最后一道冬瓜盅端上来,几只雄兽已经齐刷刷地坐好了。
幽猎坐在她左边,寒州难得从军部赶回来吃晚饭,坐在她右边,祁玄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赤珩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好几筷子黑椒牛柳,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小棠棠,小爷又要出征了。”赤珩一边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兽潮又来了,西北顶不住。这几天寒州加班没回来就是因为这个。”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又夹了一块剁椒鱼头。
“其他防线呢?”野棠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上次兽潮才过去没多久,怎么又来了。
“封印听说又松了,祁玄去皇宫了。那老壁虎的封印就是豆腐渣工程。”赤珩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
“小红毛,你瞎说什么!”祁玄从门口大步走进来,冰蓝色的竖瞳直直瞪向赤珩。他刚从皇宫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就听到这只火鸟在饭桌上诽谤他。
“本来嘛,就这短短半年,松了多少次了,还不是豆腐渣?”赤珩完全不怕他,祁玄在别人面前是战神,在他面前就是跟他一起拆家的莽夫同伙。
“你行你上。”祁玄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饭碗就开始狼吞虎咽。他饿了一整天,哪有空跟这只鸟拌嘴。
“休想骗小爷去做苦力。南海封印在海底,小爷是鸟,你当小爷傻?”赤珩得意地翘起尾羽。
“小棠,我那封印不是豆腐渣。”祁玄腾出嘴来,赶紧向野棠解释,“那是镇压邪兽的,蛟龙族历代封印,自从我接手以后,就没有从里面放出来一只邪兽过。你别听小红毛乱说。”
他好不容易才在野棠心里树立起可靠战神的形象,不能被这只鸟一句话毁了。
“哦,对了,小白猫,你赶紧回北境吧,你跟幽猎都在这里,幽冥那个小菜狗应该守不住。”祁玄转移话题,看向角落里正在默默扒饭的景曜。
幽冥虽然心眼多,但战力毕竟只是S级巅峰,北境防线没有SS级以上战力坐镇,迟早要出问题。
“我知道,吃完饭就走。”景曜放下碗,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他今天来吃饭就是想跟野棠道别的,北境那边幽冥已经发了快好几条紧急求援通讯了。
“南疆那边暂时没有危险,但以防万一,幽猎得去一趟。”寒州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他的手指在光脑上调出南疆防线的布防图,几个关键节点都被标注了黄色警戒标记。上次兽潮之后幽猎在南疆各族面前立了威,有他坐镇,那群蛇族不敢偷懒。“妻主,你在帝都,哪儿也别去,等我们回来。”
“兽潮半年不到又暴动一次,不是一般的堕兽潮,是邪兽吧?”
野棠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堕兽是被污染的普通兽人,只会本能地往前冲,没有组织没有战术。
但这次兽潮同时从好几个防线爆发,连西北那种偏远防线都有小股渗透,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堕兽潮。
“西北那边,有小股邪兽。”寒州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邪兽和堕兽不一样,堕兽是被动的污染,邪兽是主动的腐化,每一头邪兽背后都意味着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感染源。
上次啸空的儿子云翎就是被一头领主级邪兽的临死反扑打断了翅膀,那种伤势连归元愈骨液都治不好。
“对付邪兽,需要什么?”野棠追问。她从穿越到兽世以来,对付的都是精神力崩溃的雄兽,堕兽潮也只是听说过没亲眼见过,邪兽更是只从离九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但她看着餐桌上几只雄兽凝重的表情,知道这次的情况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
寒州放下筷子,“鬼藤蚀液。”鬼藤蚀液取自南洲极寒之地岩浆下的鬼藤花树,这种溶液能腐蚀邪兽的污染核心,是中兽人对抗邪兽最有力的武器之一。
可这东西在好几千年前就从帝国绝迹了,军部找了这么多年连一滴都没找到。现在前线的战士只能靠硬拼,用战力碾压邪兽,但邪兽的污染核心不毁,尸体堆积在战场上还会继续污染土壤和水源。
“那玩意儿有什么特性吗?”野棠追问。
“无色无味,腐蚀性极强。”寒州回忆着军部档案里关于鬼藤蚀液的记载。那东西在万年前是兽人对抗邪兽的杀手锏,只要一滴就能腐蚀掉一头领主级邪兽的污染核心,但它极易挥发,保存条件极其苛刻,在南洲极寒之地的岩浆环境下才能稳定存在。
当年圣战结束后,鬼藤花树大面积枯死,这种溶液也就彻底断了来源。
无色无味,腐蚀性极强。野棠在心里把这几个关键词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越听越觉得这玩意儿跟她认知里的某种东西高度吻合,浓硫酸。
前几天道具店确实刷新了一个棕色的玻璃瓶,上面画着一个极其标准的骷髅头,下面标注着化学式H??SO??,当时她还吐槽,给她搞这玩意儿干啥?现在好了,这个帝国需要什么,道具店就刷新什么,她好像那个游戏界面的NPC商贩。
野棠从空间道具店取出那个棕色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瓶子不大,瓶身上画着一个极其标准的骷髅头,下面标注着让她再熟悉不过的化学式,里面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晃荡着,看起来和普通的水没什么区别。
寒州的目光落在那瓶子上,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见过鬼藤蚀液的图鉴。万年前的古籍上画得清清楚楚,棕色的石制容器,透明的液体,标签上标注着早已失传的人族文字。
这个瓶子,这个标签,跟古籍上的图鉴一模一样。“就是这个。”
他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波动。军部花了好多年都没找到一滴的鬼藤蚀液,他的妻主像拿酱油瓶一样随手就掏了出来。
他知道野棠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每一次她从储物戒指掏出新东西,他还是会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刷新。
野棠的储物戒指,是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