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曜再往野棠账户里转了一百万,光脑屏幕上弹出来的转账备注写得端端正正——“住宿费。”
野棠低头看了一眼账户余额上那串还在滚动的数字。她现在已经财富自由了,账户里的零多到她自己都懒得数,空间里还有一堆无价之宝。
但这只白虎的金钱攻势实在太直白了,不拐弯不抹角不装可怜,每次都是直接转账,备注清晰,用途明确,像是在缴纳什么官方认证的合法费用。她很难拒绝。
“行。”野棠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沧溟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景曜面前,修长的手指抓住白虎元帅的后衣领,像刚才提溜幼崽形态一样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拎起来,一路穿过走廊,推开走廊尽头那扇离野棠主卧最远的房门,把景曜往里一塞。
“死猫,离妻主远点。”说完他啪地把门关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景曜站在那间狭小的客房里,四下扫了一圈,这间房间是整个庄园最小的客房,窗户朝北,日照时间最短,床也是最窄的那张单人床。
他堂堂帝国第三军团元帅,在北境住的帐篷都比这间屋子宽敞。但他没有抗议,只是默默铺开被子,心想至少离得远也是住进来了。
“野棠,你愿意娶我,对吧。”寒州坐在沙发上,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野棠。
他刚刚恢复了成年形态,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军装笔挺,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军务,但尾音里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野棠想了想,这只豹子的皮毛手感是真的好,黑毛油光水滑,幼崽形态时她每天都要抱着揉好几遍,人形又是禁欲系天花板。
在她这里养伤期间又乖又不吵不闹,比赤珩安静,比沧溟大度,连幽猎和赤珩都不抵触他。
她在心里把几只雄兽的优缺点过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寒州:“嗯,你愿意嫁我?”
“我愿意。”寒州从没觉得自己会这么冲动过。他是军部总指挥,习惯了在作战沙盘前反复推演,在战术决策上精打细算,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干脆利落的时候。
“哼。”沧溟靠在沙发另一端,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深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了寒州一眼。
但最终他只是别过头去,什么也没说。这只豹子曾经是他顶头上司,指挥过好几次海渊王族参与的大规模战役,脑子比那只笨鸟好用,办事比那只白老虎靠谱,跟他合作至少不用担心后院失火。捏着鼻子认了。
寒州立马把账户里全部的钱转给了野棠。光脑屏幕上弹出来的数字精确到个位数,有零有整,不是一千万的整数,也不是六百万的约数,而是一千六百万四千三百四十五——这是他从十五岁独立开户起,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全部积蓄。他被家族吸血吸了这么多年,军部每个月往旧账户里打的封口费从来到不了他手里,这笔钱是他从零开始,靠着作战补贴和年终奖金一个星币一个星币省出来的。
“我,就只有这点积蓄,你,别嫌弃。”他垂下金色的眼睛,声音依旧是那种冷淡而克制的语调,但尾音微微发紧,他这点钱在野棠收过的陪嫁里大概连零头都算不上。
野棠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黑发。这只豹子被家族榨了这么多年,十五岁之前所有的军饷全进了豹风的口袋,十五岁之后还能攒下这些家底,靠的恐怕是战场上拿命换来的补贴和无数个日夜的精打细算。
他大可以把账户余额凑个整数转过来,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寒酸,但他没有。他把每一个星币都转给了她,连零头都没留。“不嫌弃,很多了。”
野棠想了想,这群雄兽一个个把全部身家都交给了她,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沧溟留了两千星币应急,寒州转完账之后账户余额直接归零,幽猎和赤珩更是从进门起就没给自己留过一个子儿。
她虽然爱财,但也不能让自己的兽夫出门在外被人笑话。“我还是给你们发点零花钱吧。出门在外,兜里还是有点比较好。沧溟,你说,每个月需要多少。”
“两千就够了。”沧溟只需要护鳞油,其他的他完全没什么用的。衣服穿海渊王族特制的鲛绡纱,几百年穿不坏;食物吃野棠做的,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合他胃口;出行有悬浮车,在家有温泉池。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寒州?”
“我不用。”寒州的回答更简短。他从十五岁起就没养成花钱的习惯,军部的食堂管饭,宿舍管住,作战补贴他从来不花,全攒下来等着有一天能攒够脱离家族的资本。现在那些钱都给了野棠,他觉得这样挺好。
野棠没理他们,盘算了一下帝都的物价水平。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百星币,她给家里这几只雄兽发一万应该够了。
她的手指在光脑上点了点,给沧溟、寒州、幽猎、赤珩和祁玄的账户各自转了一万星币,备注写着“零花钱”。
“不够再问我要,我的兽夫出去不能被人笑话。”
寒州的心微微触动了一下。他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从家人手里拿到钱——一笔被认真备注的、有温度的零花钱。
这些年他收过军部的嘉奖令,收过女皇的勋章,收过战场上缴获的无数战利品,但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妻主怕他在外面被人笑话,所以每个月给他发零花钱,就像她给幽猎、赤珩、沧溟发零花钱一样。
在她这里,他不是什么需要特殊照顾的伤员,也不是什么需要同情的被虐者,他只是她的兽夫,和她其他的兽夫一样,每个月领零花钱,回家有热饭吃,犯了错会被她瞪。
“野棠。”他低声唤她的名字,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感激与决心。他从前觉得名字只是代号,但从她嘴里念出来,这两个字就变成了归处。
以后他会挣更多的钱,把每一笔军饷、每一份奖金、每一枚勋章都交到她手里。他要让她知道,她没有选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