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说,你堂堂兽神殿大长老,怎么那么听野柔云的话?”野棠继续套话,又从空间里掏出一串葡萄递过去。这只老白猿刚才还凶神恶煞要净化她,现在坐在台阶上吃香蕉吃得狼吞虎咽,白胡子上沾满了香蕉渣,哪还有半点大长老的威风。
“害,早年欠她个人情呗。”附山接过葡萄,摘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他活了快千年,什么事都经历过,唯独栽了两次——第一次是几十年前他重孙子在南疆寻找灵植时被堕兽围攻,精神力崩溃,野柔云刚好路过帮他安抚了一下;第二次就是今天,被她当枪使跑来净化一个他根本打不过的人。
“她跟老夫说有个FF级的邪兽蛊惑了帝国好几位SS级战力,老夫一听这还得了,万一真是邪兽,帝国不就完了?谁知道来了才发现,哪里是什么邪兽,明明就是你们几个小崽子自愿倒贴的。”
他说到这里,幽怨地看了一眼旁边那几只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的雄兽。
幽猎靠在树上,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被说成倒贴的恼怒,反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赤珩趴在喷泉边上,翅膀悠闲地晃荡着,干脆利落地点头承认:“对啊,就是小爷倒贴的,怎么了?”那语气理直气壮得好像倒贴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沧溟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扫了附山一眼,继续剥手里的葡萄。
女皇带着护卫队赶到的时候,脑子里设想的画面是剑拔弩张、血流成河。
兽神殿大长老对帝国首席顾问动手,几个SS级雄兽跟白猿祭司团混战成一团,她连调停的说辞都提前拟好了三套。
结果她的皇家悬浮车刚降落在西郊庄园门口,车门还没打开,就听到了院子里此起彼伏的麻将声。
“幺鸡!”
“碰!”
“杠!”
“二筒!”
“六条!”
“胡了!给钱给钱!”
洛昭华扶着车门,紫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她身后跟着的皇家护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的武器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洛昭华沉默了片刻,抬手示意护卫队原地待命,自己推开了院门。
只见院子里支着一张自动麻将桌,野棠坐在东位,面前堆着一摞星币和好几根香蕉;附山坐在西位,白胡子被朱雀真火烧得只剩半截,白袍上沾满了葡萄汁,但精神极好,手里抓着几张牌,脸上贴着好几张白条;
赤珩和沧溟分坐南北两位,一个翅膀得意地晃来晃去,一个面无表情地码牌。四只白猿祭司围在旁边端着茶水果盘伺候牌局,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度假村。
“陛下?”野棠抬头看到洛昭华,手里的牌差点掉了,“您怎么来了?”
“听说兽神殿来找麻烦,我过来帮你。”洛昭华走到牌桌前,深紫色的瞳孔扫过附山脸上那好几张白条,“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陛下,老夫回头再跟您解释。”附山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牌,头也不抬。他今天已经输了十几把,再输下去连兽神殿的库房钥匙都要押给野棠了。
洛昭华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当了上百年女皇,见过无数大场面,隐世家族逼宫,堕兽潮压境,贵族联手弹劾,没有哪次让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需要重新校准。
但今天,她站在西郊庄园的院子里,看着兽神殿大长老附山脸上贴着好几张白条,跟野棠为了五块钱的赌资争得面红耳赤,她觉得自己以前处理政务的方式是不是太费劲了。早知道这老猴子这么容易搞定,她何苦每年拨那么多经费给兽神殿修庙。
“胡了!”附山把牌往前一推,激动得白胡子都翘了起来,“自摸清一色!给钱给钱!”
“老哔登你手气怎么突然这么好了。”野棠不情不愿地数了五块钱推过去。
“老夫时来运转!”附山眉开眼笑地把钱收进怀里,完全忘了自己今天来这儿的使命是什么。
“大长老,净化的事……”旁边一个白袍祭司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提醒。
“净化什么净化!没看老夫正赢着钱吗!”附山一巴掌拍在那祭司后脑勺上,把脸上的白条都震掉了两张。他现在看野棠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小姑娘不光香蕉好吃、葡萄甜,打牌还肯让他胡,比野柔云那个只会画大饼的老狐狸强多了。什么邪兽,什么蛊惑SS级战力,都是放屁。这群小崽子明明就是自愿倒贴的,他亲眼看到的,一个比一个倒贴得欢。
“你们……玩得愉快,我先走了。”洛昭华看着眼前这副其乐融融的牌局,觉得自己抛下今天的政务、推掉了三个朝臣的觐见、带着皇家护卫队火急火燎地赶来,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她堂堂帝国女皇,在这群人眼里大概还不如麻将桌上那五块钱的赌资有存在感。
“陛下慢走。”附山头也没抬,专注地摸了一张牌,然后失望地丢出去,“五筒。”
“碰!”沧溟面无表情地把五筒收走。
洛昭华转身,扶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皇家护卫队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陛下,我们是回宫还是……”洛昭华揉了揉眉心:“回宫。今天的奏章还没批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野棠这边的事,不用报给我了,她自己能处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雌性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她能把兽神殿大长老按在牌桌上输得底朝天。
附山来的时候光鲜亮丽,白袍金线,祭司开道,权杖上的宝石能闪瞎人眼。走的时候灰头土脸,白袍被朱雀真火烧了好几个焦黑的洞,权杖没了,脸上的白条刚撕下来,兜里的星币全输光了,还倒欠野棠好几百星币。他在兽神殿攒了快千年的私房钱,今天一下午就全军覆没。
“大长老,有空常来玩啊。”野棠站在庄园门口,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她身后跟着幽猎、赤珩、沧溟、景曜,四只SS级雄兽一字排开,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附山抱着一整箱香蕉,白胡子抖了好几下,想说点什么狠话挽回一下兽神殿的颜面,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箱香蕉,又看了看野棠那张真诚的笑脸,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全咽了回去。
他活了快千年,头一次被人用香蕉和麻将收买,偏偏还收买得心甘情愿。“下次,老夫一定要赢回来。”
他撂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带着一群同样输得底朝天的白袍祭司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