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别这么说。赤珩是我的兽夫,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野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理所当然。她当初答应娶赤珩的时候,就把他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护短这种事不需要理由。
“好,好。”赤雄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微微泛红。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雌性,但像野棠这样真心实意对赤珩好的,只此一个。当初赤珩死皮赖脸要嫁她,是他孙子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从朱雀族老宅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帝都的夜空中悬浮着星星点点的能量灯,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沧溟走在野棠身侧,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深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前方。
“妻主,你今天很厉害。”沧溟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认真。
从闻到白蒹葭身上的味道,到用寻龙尺找到密室,到用七匹狼追着白蒹葭满院子打,再到给赤炎灌百花清露让他清醒,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提前排练好的,把白蒹葭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一层一层地剥开,逼到退无可退。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野棠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夜风有点凉,“赤珩是我的兽夫,他的身世之谜一直是他心里最大的疙瘩。今天能解开,我也替他高兴。”
沧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体温偏低,但掌心是温热的。野棠没有挣开,就这样被他牵着手,安静地走回了西郊庄园。
“妻主,他们都走了,你一个人睡不安全。”沧溟站在主卧门口,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今晚赤珩去了麒麟族,祁玄还在南海荒岛上突破,幽猎远在北境,寒州虽然在家但他只是个幼崽形态,他等了好几个月的独宠机会终于来了。
野棠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沧溟已经优雅地越过她,自然而然地躺在了她的床上,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鱼尾从袍子底下探出来惬意地搭在床沿。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床尾的小黑豹,伸出脚尖不轻不重地一踢,寒州就像一颗黑色的毛球一样从床上滚了下去。“指挥官,你可以走了。”
“嗷。”寒州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划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他没有跑开,而是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野棠。
“他那么小,你欺负他干什么?”野棠的心瞬间被这只小奶豹的眼神击中了,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揉了揉他刚才被踢到的屁股。
毛茸茸的幼崽她必须守护,这可是她养了这么久的猫,每天喂渡灵白露喂出来的,谁都不能欺负。
沧溟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独宠机会被一只黑毛幼崽截了胡。
他总算见识到了野棠对圆毛的偏爱有多深,他一个正式兽夫,被一只还没进门的幼崽抢了床。他把被子一裹,生气地把自己团成了一个鱼球。
野棠看着床上那个气鼓鼓的鱼球,忍不住笑出了声。沧溟平时多清冷傲娇的一个人,在外面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在她面前倒是越来越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她把寒州放在枕边,侧过身伸手戳了戳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团,“生气了?”
“没有。”被团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尾音带着一丝极其克制的委屈。
“他还没恢复,等他恢复了就不睡主卧了。”野棠扯了扯被子边缘,没扯动,这条人鱼裹得死紧。
“他恢复了也不会走。”沧溟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深蓝色的眼睛带着控诉,“你抱着他比抱我多。”
“你又不是圆毛幼崽,我抱不动啊。”野棠理直气壮。
沧溟的眼眶微微泛红,野棠赶紧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行了吧?快睡觉,明天给你做帝王蟹。”
鱼球慢慢松开了一条缝,一只修长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勾住了野棠的手指。寒州趴在枕头上,金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沧溟,尾巴尖在枕头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闭上眼睛睡了。
“其实,我也可以变成幼崽。”沧溟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他也能变小,他小时候的样子全海族都夸可爱,圆圆的脸,金色的尾巴,游起来像一颗会发光的珍珠。
只不过人鱼幼崽只能在深海里游来游去,不像那只黑毛豹子能随时随地窝在野棠怀里。想到这里他又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啊?你说什么?”野棠没听清楚,凑过去想扯开被子。
“没什么。”沧溟转过头去,耳尖微红。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在吃一只幼崽的醋,更不会承认自己刚才在脑子里回忆了半个时辰的人鱼幼崽形态能不能在岸上生存。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野棠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脑勺。这条人鱼平时话少得可怜,一闹别扭就把自己裹成寿司卷,但耳尖红得比赤珩的尾羽还快,藏都藏不住。
“没有。”沧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发烫的耳尖。
“你耳朵红了。”
“你看错了。”
“转过来我看看。”
“不转。你抱着你的猫睡吧。”沧溟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调子,但尾音里藏着一丝极淡的鼻音。
野棠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寒州,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金色发尾的鱼球,感觉自己今晚是睡不成了。她伸手拍了拍鱼球,“明天真的给你做帝王蟹,加芝士焗龙虾。”
鱼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被子边缘探出半张脸,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还要椒盐皮皮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