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正事?”野棠见白蒹葭趁众人说话时悄悄往墙角挪动,试图逃跑,伸手指了指那只狼狈不堪的白毛孔雀。
麟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手一挥,随行的麒麟族护卫如同赤金色的潮水般涌上,将整个白家大院拆得支离破碎。
孔雀族的族徽被从门楣上扯下来踩得粉碎,白蒹葭和她那几个凤凰族、蛟龙族的兽夫全被能量镣铐锁住,一个都没跑掉。
“稍后,我会亲自拜访你们孔雀一族。”麟岐冷冷地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白蒹葭,然后转过头,面对野棠时那张冷厉的脸瞬间切换成了慈爱模式。
“好孩子,有什么用得上舅舅的,尽管开口。我先带小妹回家休养,改天亲自登门道谢。”
“好。”野棠乖巧地点了点头。
“杂毛凤凰,你去凤凰一族带个话,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麟岐对着瑟缩在角落里的白锦吩咐道。
白锦那头红白交杂的头发此刻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整个人吓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听懂了没?”
“听,听懂了。”白锦连连点头,牙齿都在打颤。
“孩子,你跟舅舅回麒麟族还是陪你妻主?”麟岐看着赤珩,语气比对白锦时温和了不知道多少倍。这只小火鸟是他妹妹的亲骨肉,还那么争气,他恨不得现在就带回麒麟族好好补偿。
“我……”赤珩看了一眼野棠,又看了一眼靠在麟瑶怀里虚弱但满眼不舍的麟烟。他刚找到亲生母亲,母子俩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可他又放心不下野棠。
“赤珩,你陪母亲回去。”野棠看出赤珩的纠结,替他做了决定。麟烟被关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重见天日,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陪伴。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赤珩的翅膀,“家里有沧溟,幽猎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我。”
“好。”赤珩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水光。他转身走到麟烟面前蹲下身,“母亲,小爷背你回家。”
赤炎站在原地,看着赤珩背着麟烟走出白家大院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叫住他们,想对麟烟说一句对不起,想对赤珩说一句父亲错了,可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雌性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他真正的妻主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里,他的手背上明明刻着她的兽印,却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她的存在。现在真相大白,他却没有任何资格上前。
麟烟趴在赤珩背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恨意,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她被关了三十多年,现在她自由了,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过去的事她不想追究,也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她收回目光,把脸轻轻靠在赤珩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赤炎被那一眼看得心头剧痛,膝盖一软跪在了碎石遍地的废墟上。没有人回头看他。麒岐路过他身边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这只蠢朱雀被白蒹葭骗了这么多年,论蠢是活该,他也没损失什么,麒麟族不欠他的,要怪就怪他自己眼瞎。
麟烟轻轻抬手解除了手背上那枚朱雀兽印。赤金色的麒麟图腾和赤红色的朱雀图腾同时从两人的手背上浮起,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她被下药后强行结下的兽印,困了她三十多年,现在她要亲手解开它。“我对你没感情。从某种方面来说,你也是受害者。”
“我……”赤炎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野棠目送赤珩背着麟烟走远,转头对沧溟说:“陪我去一趟朱雀族,这件事有必要告诉爷爷一声。”
朱雀族主宅内,赤雄正在书房里翻看族谱,看到野棠和沧溟并肩走进来,摘下老花镜,赤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上次野棠来的时候带了一堆茶叶,哄得他眉开眼笑,今天怎么忽然登门了。“小棠,你怎么来了?小珩呢?”
“爷爷,赤珩找到亲生母亲了。”
“什么?”赤雄猛地站起来,紫檀木椅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好几寸。
“是麒麟族的雌性,叫麟烟。跟赤珩长得有七八分相似。”野棠把白家大院里发生的一切简要地讲了一遍。从她闻到白蒹葭身上的味道,到用寻龙尺找到地下密室,到麟瑶认出姑姑,再到麒麟族来人把白蒹葭抓走。
“太好了!我就说白蒹葭的血脉生不出这么纯种的朱雀!”赤雄激动得差点把手边的茶杯打翻,但随即眉头一皱,“不过小棠啊,我那傻儿子知道不?”
“知道,他在场的。”
“从头到尾跟赤炎结兽印的是麟烟,而不是白蒹葭。那只蠢货被白蒹葭用惑心香控制了三十多年,把白蒹葭当妻主,把妻主锁在地下室里……”赤雄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胡子抖了好几下,“他被骗了这么久,现在知道了?”
“是的爷爷。不过还有件事,麟烟阿姨跟您儿子解除兽印了。”
赤雄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没关系。那小子眼盲心瞎也配不上人家。麒麟族的雌性个个都是天之骄女,被他耽误了这么多年,解了也好。赤珩怎么没跟你回来?”
“赤珩去麒麟族陪麟烟阿姨了。”
“那没事了。小棠啊,多亏有你。”赤雄看着野棠,赤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要不是这个小雌性,他孙子到现在还被白蒹葭当提线木偶,他真正的儿媳妇还被关在地下密室里。朱雀族欠野棠的,已经不是一句谢谢能还得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