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的!”麟瑶的声音在狭小的暗室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簌簌掉下灰尘。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贵族之间的尔虞我诈,却从没见过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囚禁麒麟族雌性,冒名顶替生下她的孩子,还厚颜无耻地给自己安排相亲。
雌性本就极其稀少,尤其是她们麒麟一族,雌性个个都是族中至宝,为了保护雌性,麒麟族曾经踏平过整个挑衅的家族。
麟瑶一把揪住白蒹葭的衣领,反手又是几巴掌扇了上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囚禁麒麟族的雌性?”白蒹葭被这几掌扇得天旋地转,精心保养的脸肿得不成样子。
赤珩背着母亲走出暗室,麟烟虚弱地靠在儿子背上,赤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抬起那双和赤珩一模一样的赤红色瞳孔看向麟瑶时,忽然微微笑了。
“麟瑶,好久不见。”当年那个追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小侄女,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麟瑶直接拨通了她父亲,麒麟族现任族长麟岐的通讯。全息屏幕上浮现出一位面容威严的赤发雄性,他正坐在议事厅里批阅文件,看到女儿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微微皱眉:“怎么了瑶瑶?”
“父亲,这就是你和母亲安排给我的相亲?”麟瑶把光脑镜头对准瘫在地上的白蒹葭,然后缓缓移向赤珩背上那个瘦得不成人形的雌性,“你看看这是谁。”
麟岐眯起眼睛凑近屏幕,起初只是困惑,然后瞳孔猛地收缩。那张脸虽然枯槁憔悴,脸颊深深凹陷,皮肤上布满旧伤疤,可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和脸部轮廓依旧清晰可辨,和他失踪了三十多年的小妹如出一辙。
“小妹?”麟岐猛地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屏幕似乎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张枯槁的脸。下一刻,他的声音骤然拔高,赤红色的瞳孔里燃起滔天怒意。
“白蒹葭!”
麟烟是他唯一的妹妹,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是整个麒麟族最受宠的小公主。三十多年前她外出游历后再也没有回来,他亲自带队把整个帝国翻了个底朝天,连隐世家族的禁地都闯过好几处,始终杳无音信。
现在他的妹妹被找到了,被锁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里,枯瘦如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白蒹葭囚禁了他的妹妹这么多年,还冒充他妻主麟梦的救命恩人,每年借着这个名头从麒麟族捞了不少好处。
麟岐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随即拨通了另一个通讯频道。
“麟岐,什么事?”画面中出现一位头发半白的老者,正坐在书房里翻看族谱,抬头看到麟岐的脸色时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父亲,找到小妹了。在白蒹葭的地下密室里,关了三十多年。”麟岐的声音极力压抑着怒意。
“什么?!”老者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了书桌。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直接挂断通讯。片刻后,整个麒麟族领地的天空都被一股滔天威压笼罩,那是前任族长暴怒之下毫无保留的精神力释放。
麒麟族护短护了上万年,如今他们的宝贝被一只孔雀关了这么多年,这笔账白蒹葭必须一笔一笔偿还。
数道赤金色的流光从麒麟族领地冲天而起,朝着白家庄园疾驰而来。麒麟族从来不讲道理,只讲拳头。
“哦豁,你摊上大事咯。”野棠从空间里掏出便携式折叠椅,不紧不慢地展开坐下,又拿出一整套茶具,用灵泉水泡了壶茶,顺手给沧溟和赤珩各倒了一杯。
白蒹葭瘫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赤炎捂着撞伤的后腰一脸茫然,麟瑶正蹲在麟烟身边小心翼翼地给她喂水,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只有野棠在悠哉地品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赤炎茫然地看看白蒹葭,又看看赤珩背上那个瘦弱不堪的雌性。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和赤珩一模一样,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他脑子里成形,但他不敢相信。
“你认错老婆了呗。”野棠从空间里掏出百花清露,往赤炎面前的茶杯里倒了半瓶,“你身上有惑心香的味道,你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不是的,不是的!”白蒹葭拼命摇头,孔雀蓝的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她想逃,但沧溟和赤珩两股SS级的威压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赤炎看着白蒹葭这副心虚到极点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茶杯里那瓶号称能解百毒的百花清露,手指颤抖着端起来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直冲头顶,像是有人用冰水洗了一遍他的大脑。那些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多年前,凤凰族的舞会上,白蒹葭路过他身边,向他敬了一杯酒,邀请他跳舞。
从那一刻起他对白蒹葭一见钟情,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疯狂迷恋她,为了她顶撞父亲,为了她抛下朱雀族的一切,为了她跟亲生儿子翻脸。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那杯酒有问题。
“那个时候你就向我下药,那杯酒。”赤炎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他终于明白自己这辈子都活在一个骗局里。
“还不算太笨。”野棠端起茶杯点评道。
“你身上,好像是麒麟族的兽印,不过好像被孔雀图案掩盖了。”百花清露喝下去,赤炎手背上那个白孔雀兽印正在褪色。
原本绚丽的孔雀翎羽图案如同被水洗过的颜料一样渐渐剥落,露出底下隐藏了三十多年的真容,那是一枚赤金色的麒麟图腾,和麟烟手背上那枚朱雀兽印是成对的纹路。
“我……”赤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枚从未见过的麒麟兽印正在他皮肤上安静地发着微光。他当了三十多年的白蒹葭正夫,每天都看着手背上那枚孔雀兽印,从来没有怀疑过它的真假。
可现在他知道,他真正的妻主从来不是白蒹葭,而是这个被锁在地下密室里三十多年的麒麟族雌性,赤珩的亲生母亲。
“当初,我姑姑从家里出来,就失踪了。”麟瑶扶着麟烟,声音低哑。
“我是听说南疆有养魂莲,打算去南疆找来给嫂子用。她安抚哥哥的精神力受到反噬,什么灵植都用过了,一直不见好。”
麟烟靠着赤珩,缓缓讲述当年的经过。她找到了养魂莲,但她自小在麒麟族领地里长大,从没独自出过远门,在南疆的密林里迷了路。就是在那里,她遇到了白蒹葭和她的凤凰族兽夫。
白蒹葭带她走出了森林,还请她喝了水,她在森林里渴了好几天,接过水的时候满心感激,觉得遇到了好心的姐姐。
可那水里下了兽魂香,等她醒过来,她已经被锁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里,养魂莲不见了,她的手上也多了一枚朱雀族的兽印。她被白蒹葭困在这间密室里。